第三十一章

慕以丹站在泥潭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三天前被毒蛇咬伤的地方，虽然已经消了毒、包扎好，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哈雷让她多休息两天，雷战也特批她可以暂缓参加训练。

可她拒绝了。1

她当时说。

雷战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

现在，站在齐腰深的泥水里，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

雨下得很大，像是天漏了个口子。雨点砸在脸上生疼，砸在泥潭里溅起无数水花。女兵们面对面站成两排，每个人身上只穿着迷彩比基尼——这在暴雨中几乎等于什么都没穿。

慕以丹对面的对手是叶寸心。

叶寸心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犹豫

她不能退。这是地狱周的最后一天，撑过去，就是新生。撑不过去，之前的苦都白吃了。

她不能退。这是地狱周的最后一天，撑过去，就是新生。撑不过去，之前的苦都白吃了。

雷战站在最远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哨声穿透雨幕。

女兵们齐声呐喊，冲了上去。

泥潭里瞬间炸开了锅。两人一组在浑浊的泥水中相遇，格斗、摔打、纠缠。泥水被搅得四处飞溅，和着雨水，糊了每个人一脸一身。

慕以丹和叶寸心交上手。

叶寸心的动作很快，拳脚凌厉。她一记直拳直奔慕以丹面门，慕以丹侧身避开，泥水甩了一脸。还没来得及反击，叶寸心的扫腿已经到了，脚背扫在她小腿上，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稳住，别急。

慕以丹调整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叶寸心的动作。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闪避、格挡、寻找破绽。

叶寸心又是一记高鞭腿，慕以丹双臂交叉格挡，被震得后退两步。她借着后退的势头，身体猛地前倾，一头撞进叶寸心的怀里，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一个过肩摔——

两人一起摔进泥水里。

浑浊的泥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又腥又涩。慕以丹挣扎着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泥水，大口喘气。

叶寸心也从泥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泥浆，冲她咧嘴一笑

慕以丹没力气笑，只是点了点头。

旁边，田果和沈兰妮正打得不可开交。田果虽然功夫不如沈兰妮，但胜在灵活，像条泥鳅一样在泥水里钻来钻去，沈兰妮几次都没抓住她。

沈兰妮怒吼。

田果一边躲一边喊，被泥水滑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沈兰妮趁机扑上去，两人在泥水里滚成一团。

谭晓琳和何璐那边倒是文明得多——两个人象征性地比划了几下，就开始联手对付旁边的欧阳倩和唐笑笑。

欧阳倩被谭晓琳一把按进泥水里，挣扎着喊。

谭晓琳笑着喊

慕以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群人，明明是在拼命，却拼得这么开心。

突然，泥潭边上的炸点引爆了。

轰！

泥水被炸得满天飞溅，像一面黑色的幕布在眼前炸开。慕以丹本能地闭上眼睛，耳朵里嗡嗡作响。雨水和泥水混在一起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发抖。

教官们披着雨衣站在边上，手里的95自动步枪不时地对天射击。

砰！砰！砰！

枪口的火焰映亮了女兵们满是泥泞的脸，映出一张张年轻而倔强的面孔。

慕以丹抹掉脸上的泥水，看见叶寸心被一脚踢倒，整个人躺在泥潭里，被浑浊的泥水裹住。沈兰妮弯腰去拉她——就在沈兰妮伸手的瞬间，叶寸心猛地起身，一阵快攻，拳脚如雨点般砸向沈兰妮。

沈兰妮措手不及，被叶寸心咣地一脚踢在胸口，连续后退几步才稳住。

叶寸心得势地笑了，那笑容在泥水里格外灿烂。

沈兰妮站稳，擦掉脸上的泥水，嘴角也翘起来

两个人又冲到一起。

砰！砰！砰！

枪声继续，炸点继续。泥潭像一口沸腾的锅，女兵们在里面翻滚、厮打、呐喊。雨越下越大，但没有人停下。

慕以丹站在泥水里，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就是火凤凰。

这就是她曾经隔着屏幕心疼过的那些人。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