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慕以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白炽灯的光刺得眼睛疼，她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光线。

周围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是医务室。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酸软，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偏头看去——

哈雷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胡子拉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作训服，袖子上还沾着泥巴和血渍。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哈雷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她心里发毛。

哈雷的声音也沙哑

慕以丹愣了一下，慢慢想起来——那条青绿色的蛇，那两个细细的牙印，还有后来越来越晕眩的感觉。

哈雷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复杂了，有庆幸，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种近乎愤怒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慕以丹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被毒蛇咬，能活下来，是运气。

哈雷忽然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慕以丹愣住了。

他停下，背对着她，没回头。

慕以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心里一动，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哈雷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颤抖

他说不下去了，偏过头去。

慕以丹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有点腹黑、有点调皮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声音抖抖的，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是因为她。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没回头。

她又叫了一声。

他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她。

慕以丹对他笑了笑，那笑容虚弱但真诚。

哈雷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他大步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床边，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骂了一句，可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慕以丹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哈雷愣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像怕她会消失一样。

他的声音闷闷的

慕以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那一刻，什么话都不用说。

第二天一早，慕以丹的床前围满了人。

田果第一个冲进来，一把抱住她，又哭又笑

欧阳倩在旁边抹眼泪

何璐站在床边，眼里也有泪光

叶寸心递过来一个苹果

谭晓琳和沈兰妮站在门口，两人都没说话，但看向慕以丹的眼神里有关切。

唐笑笑趴在床边，眼泪汪汪的

阿卓拍拍她的肩

慕以丹看着这群战友，心里暖暖的。

田果瞪眼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慕以丹愣了一下。

田果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慕以丹愣住了。

守了一夜？

田果眼睛亮亮的

慕以丹想起昨晚哈雷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暖。

田果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慕以丹。

是那本野外生存笔记。

慕以丹接过来，翻开一看，扉页上新添了一行字——

活着回来。 ——哈雷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个小本子上，也落在她脸上。

温暖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