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开始习惯洞穴里的生活。
墨尘不像银那样会讲故事,也不像银那样会温柔地摸他的头。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卧在洞口,像一尊雕像,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偶尔会转过来,落在沈宁身上,确认他还在。
但他会给沈宁带来食物。每天清晨,他都会消失在风雪中,然后带着新鲜的猎物回来——有时是兔子,有时是鹿,有时是沈宁叫不出名字的动物。他会把猎物处理干净,放在沈宁面前,然后退到一边,看着他吃。
沈宁渐渐学会吃生肉了。虽然还是觉得恶心,但至少不会一边吃一边哭了。他只是默默地吃完,然后蜷缩回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墨尘从不强迫他做什么。不让他出去,不让他靠近洞口,但也不碰他,不骂他,甚至很少说话。他只是守着,像一堵沉默的墙。
有时候,沈宁会偷偷看他。看他在风雪中狩猎的样子,看他卧在洞口打盹的样子,看他偶尔转过头来,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凝视自己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害怕?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拼命想逃了。
不是因为不想逃,而是因为……他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银的温柔是假的吗?苍的注视是威胁吗?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而这里,至少是安全的。
至少墨尘不会伤害他。
至少墨尘会保护他。
沈宁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片花海。但这一次,花海不是彩色的,而是血红色的。天空是灰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发出诡异的沙沙声。
他站在花海中央,四处张望,一个人也没有。
“银?”他喊道,“银!”
没有人回答。
“苍?墨尘?”
还是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血红色的花海,掀起一阵阵腥甜的浪。
沈宁的心越来越慌。他想跑,但腿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他想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找谁?”
沈宁猛地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他有着绯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纱衣,站在血红色的花海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沈宁愣住了。
这个人……他没见过。
“你是谁?”他问,声音颤抖。
那男人微微扬起唇角,向他走来。他的步伐很慢,很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宁的心上。
“我叫绯。”他说,声音低沉而魅惑,“赤狐族的绯。”
沈宁想退,但腿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别怕。”绯说,“我不会伤害你。”
沈宁的心跳得更快了。不会伤害他?每个兽人都这么说,但每个兽人都想要他。
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轻笑了一声,收回手,站起身。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他说,“没关系。我不是来抢你的。”
沈宁愣住了。不是来抢他的?那来干什么?
绯低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说,声音拖得很长,“你以为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你的。”
沈宁的心猛地一沉。
“墨尘把你当私有物。”绯继续说,“银把你当玩具。苍把你当猎物。他们想要的,只是占有你,控制你,把你关在他们的笼子里。”
沈宁的脸色——如果狼有脸色的话——变得惨白。
“那你呢?”他问,声音颤抖,“你想要什么?”
绯笑了。那笑容温柔而灿烂,和之前完全不同。
“我想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他说,“不是被我抢走,不是被我骗走,而是你自己……愿意跟我走。”
沈宁愣住了。
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绯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我不会强迫你。”他说,“我会等你。等你明白那些人有多可怕,等你明白只有我能给你真正的自由。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走。”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宁的脑袋。
“记住我的名字。”他说,“绯。赤狐族的绯。当你无处可去的时候,就来迷幻花海找我。”
说完,他转过身,向花海深处走去。
沈宁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叫住他,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绯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血红色的花海中。
“等等!”沈宁终于喊了出来,“等等我!”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洞穴。昏暗的光线,干燥的空气,角落里堆着的兽皮。
墨尘正蹲在他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又做噩梦了?”他问,声音低沉而沙哑。
沈宁呆呆地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绯。那个叫绯的男人。他是谁?他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又一个梦?
他不知道。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梦见了一个人……叫绯。”
墨尘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绯?”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你梦见了他?”
沈宁点了点头。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风雪,久久没有说话。
沈宁蜷缩在窝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墨尘认识绯?
“他……是谁?”他小心翼翼地问。
墨尘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外面的风雪,声音低沉而冰冷。
“一个骗子。”他说,“最危险的骗子。”
沈宁愣住了。
骗子?
“他会让你看到你最想要的东西。”墨尘继续说,“然后利用那些东西,把你骗进他的陷阱。”
沈宁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想要的东西?他最想要什么?
他想回家。想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想回到画室里,想回到那个只有他和画笔的世界。
绯能让他看到这些吗?
“别信他。”墨尘转过身,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无论他说什么,都别信他。”
沈宁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绯说,墨尘把他当私有物。绯说,银把他当玩具。绯说,苍把他当猎物。
这些话,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看墨尘的眼神,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第二天,墨尘没有出去狩猎。
他整天都守在洞口,一步也没有离开。那双金色的眼睛时不时落在沈宁身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又像是在防备什么。
沈宁不知道他在防备什么。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傍晚时分,一声震天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那咆哮声巨大无比,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沈宁吓得浑身一抖,缩成一团,惊恐地望向洞口。
墨尘站起身,弓起身体,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警告。
咆哮声越来越近。雪原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飞速接近——那是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巨大的,威猛的,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震颤。
沈宁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头赤金色的猛虎。
那虎的体型比墨尘还要大上一圈,皮毛如同燃烧的熔岩,黑色的条纹像是流动的焦痕。它狂奔而来,气势汹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墨尘站在洞口,弓起身体,发出威胁的咆哮。他的毛发根根竖起,獠牙外露,整个身体都在蓄势待发。
赤虎在距离洞口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充满了挑衅和宣战,像是在说:出来,打一架!
墨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洞口,冷冷地看着那头赤虎。
赤虎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出来,便变回了人形。
那是一个火红短发的男人,五官刚毅如刀削,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伤疤。他站在雪地里,仰着头,望着洞口的墨尘,放声大笑。
“墨尘!”他喊道,声如洪钟,“听说你捡了个好东西,让我看看!”
墨尘的眼神更冷了。
“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滚出我的领地。”
烈——那头赤虎——又是一阵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在意墨尘的威胁。
“你的领地?”他重复道,“整个兽世都是我的领地!我想去哪就去哪!”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墨尘,落在洞穴深处的沈宁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是他?”他说,“那只小白狼?”
沈宁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颤。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进兽皮里。
烈看到他的反应,又是一阵大笑。
“怕我?”他说,“别怕,我不吃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洞穴。但墨尘立刻挡在他面前,弓起身体,发出更危险的咆哮。
烈停下脚步,看着墨尘,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他说,“不让看?”
墨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烈,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烈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
“行吧。”他说,“不看就不看。”
他退后几步,变回虎形,趴在雪地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盯着洞穴的方向。
“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他说,“等你看够了,让我也看看。”
墨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烈不为所动。他只是趴在那里,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享受这场对峙。
沈宁蜷缩在洞穴深处,透过墨尘的身体,偷偷地看着那头赤虎。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他只知道,又一个人来了。
又一个想要他的人。
烈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趴在雪地里,整整一夜。
墨尘守在洞口,一夜没有合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始终盯着烈,一刻也没有放松。
沈宁也一夜没睡。他蜷缩在窝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偶尔传来的虎啸,还有墨尘低沉的咆哮,心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清晨,又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森林的方向缓缓走来。它的体型比墨尘和烈都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震动。
沈宁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头灰熊。
那熊的皮毛厚重粗糙,脊背隆起如丘陵,一双小眼睛里透着憨厚的光。它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时不时停下来,歪着头,望向洞穴的方向。
烈看到它,立刻站起身,发出警告的咆哮。
灰熊停下脚步,看着烈,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它变回人形——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灰色的乱发蓬松如草垛,五官憨厚,甚至有些呆滞。
“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怎么在这儿?”
烈眯起眼睛,看着他。
“岩。”他说,“你来干什么?”
岩——那头灰熊——挠了挠头,望向洞穴的方向。
“来看……小的。”他说,声音慢吞吞的,“白的。小的。我的。”
烈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你的?”他重复道,“凭什么?”
岩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先看到的。”
烈的嘴角抽了抽。
“你先看到的?”他说,“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岩又想了想:“三天前。”
烈的眼神更危险了。三天前?三天前他还在自己的领地里打架,根本没机会看到这只小白狼。
“胡说。”他说,“你根本没看到。”
岩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然后,他摇了摇头。
“看到了。”他说,“远远的。看到了。”
烈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他转过头,望向洞口的墨尘,像是在说:你看这个傻子,来跟我抢东西?
墨尘没有理他。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岩,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岩也看向墨尘。他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墨尘。小的,你的?”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的?”他重复道,“可是……我也想要。”
墨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岩继续说:“我……可以养。给他蜂蜜。暖暖的。不凶他。”
烈的嘴角又抽了抽。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傻子的说话方式,直接变回虎形,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够了!”他吼道,“别在这儿废话!想要?打一架,谁赢了谁拿!”
岩歪着头,看着烈,像是在思考这个提议。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打。”他说,“打了,小的会怕。”
烈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会考虑那只小白狼的感受。
墨尘的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
岩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只是望向洞穴深处,望着那团蜷缩在兽皮里的白色,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小的。”他轻声说,声音笨拙而温柔,“别怕。我不打架。”
沈宁蜷缩在窝里,看着远处那个憨厚的灰熊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和墨尘不一样,和银不一样,和烈也不一样。他看起来……不那么可怕。
甚至,有一点点……可爱?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此刻,看着他那双憨厚的眼睛,他心里的恐惧,竟然消散了一些。
就在三个领主对峙的时候,天空中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金色的身影,巨大的,锐利的,正在盘旋。
苍。
他来了。
烈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苍,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苍不为所动。他只是继续盘旋,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下方的三个领主,唇角微微扬起。
“热闹。”他喃喃道,“真热闹。”
他调整了一下飞行的方向,开始向下俯冲。
风声在耳边呼啸,雪花打在羽毛上,但他不为所动。他只知道,他要加入这场争夺。
他要让那只小白狼知道,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地面上,墨尘、烈和岩同时抬起头,看着俯冲而下的苍。三个人的眼神各不相同——墨尘是警惕,烈是兴奋,岩是困惑。
苍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变回人形。
“都在?”他开口,声音清冷而低沉,“正好。”
烈的眼睛眯了起来。
“苍。”他说,“你也来抢?”
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抢?”他重复道,“不,我是来……收留的。”
烈的嘴角抽了抽。
收留?说得真好听。
苍没有理会他的反应。他只是望向洞穴深处,望着那团蜷缩在兽皮里的白色,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他需要安全。”他说,“我能给他。最高的悬崖,最坚固的巢穴,没有人能伤害他。”
墨尘的眼神更冷了。
“他不需要。”他说,“我有洞穴。”
烈的鼻子哼了一声。
“洞穴?”他说,“我的峡谷更暖和!”
岩慢吞吞地开口:“我的森林……有很多蜂蜜。”
四个人同时沉默,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一阵轻笑声从远处传来。
那笑声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花海的声音。但听到这个笑声,四个领主的脸色同时变了。
墨尘的瞳孔猛地收缩,烈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苍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就连一向迟钝的岩,也皱起了眉头。
远处,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有着绯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纱衣,在雪地里显得格外耀眼,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盛开的血色花朵。
绯。
他来了。
“都在?”他开口,声音慵懒而魅惑,“真热闹。”
墨尘的身体弓得更低了,发出低沉的咆哮。烈也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苍的双手微微握紧,金色的翅膀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攻击。岩则歪着头,看着绯,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绯看着他们的反应,轻笑了一声。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打架的。”
他的目光越过四个领主,落在洞穴深处的沈宁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温柔的光。
“我只是来看看……”他说,“那个小家伙,有没有想我。”
沈宁的心猛地一跳。
想他?他梦见的那个人?那个叫绯的赤狐?
他真的存在?
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
“小家伙。”他说,“还记得我吗?”
沈宁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绯,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只伸向他的手。
墨尘猛地挡在绯面前,阻断了他的视线。
“滚。”他说,声音低沉而危险,“立刻滚。”
绯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墨尘。”他说,“你应该知道,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
墨尘的眼神更危险了。
“你可以试试。”他说。
绯轻笑了一声。
“试试?”他重复道,“好啊。”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阵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甜。
沈宁闻到那股香气,头立刻晕了起来。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那是他的出租屋,他的画室,他的画架。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未完成的画作上,一切都那么温暖,那么熟悉。
他想回家。
他想回家。
“宁宁。”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宁转过头,看见绯正站在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头。
“跟我走吧。”他说,“我带你回家。”
沈宁的眼眶湿润了。
回家。他真的能回家吗?
他不知道。但他想相信。
他想相信这个人。
他伸出手——那只小小的、白色的狼爪——缓缓伸向绯。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的咆哮炸响。
那咆哮声巨大无比,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沈宁的幻象瞬间破碎,他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蜷缩在窝里,而墨尘正挡在他面前,发出愤怒的咆哮。
绯的幻术被破了。
他后退一步,看着墨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他说,“能破我的幻术,你比我想象的强。”
墨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烈、苍和岩也同时向前一步,挡在绯面前。
四个领主,第一次站到了同一阵线。
绯看着他们,唇角微微扬起。
“四个打一个?”他说,“不公平吧?”
烈的鼻子哼了一声。
“对你这种骗子,不用讲公平。”
绯笑了。
“骗子?”他重复道,“我只是给他们看他们想要的东西。这有什么错?”
苍冷冷地开口:“用幻术迷惑人心,就是错。”
绯耸了耸肩。
“随你们怎么说。”他说,“反正,我不会放弃。”
他的目光越过四个领主,落在沈宁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小家伙。”他说,“记住我的话。当你无处可去的时候,来迷幻花海找我。我会等你。”
说完,他转过身,消失在风雪中。
四个领主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谁也没有追。
沈宁蜷缩在窝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刚才差一点就跟绯走了。差一点就被他的幻术迷惑了。
如果他真的跟走了,会发生什么?会被关起来吗?会被骗吗?还是会真的……回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不明白这个世界了。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值得相信?谁应该防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好累。
好想回家。
那天晚上,四个领主谁也没有离开。
墨尘守在洞口,烈趴在雪地里,苍落在枯树上,岩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四个人,四个方向,把洞穴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谁也不信任谁,但谁也不敢离开。因为一旦离开,剩下的三个人就会趁机而入,把那只小白狼抢走。
沈宁蜷缩在窝里,透过洞口的缝隙,偷偷地看着他们。
他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们都在看着他。
像四头饿狼,盯着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他闭上眼睛,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而更可怕的是,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夜。寒。烬。
他们都在看着。
都在等着。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把这只小白狼永远占为己有的机会。
风雪呼啸,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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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小剧场·五个领主的第一次“集体会议”】
绯离开后,剩下的四个领主面面相觑——
墨尘(冷冷地):谁让你们来的?
烈(理所当然地):想来就来。
苍(面无表情地):路过。
岩(慢吞吞地):来看小的。
墨尘(沉默片刻):……
烈(看了看其他三人):所以,现在怎么办?
苍(淡淡地):等。
岩(歪着头):等什么?
苍(望向洞穴深处):等他出来。
墨尘(眼神危险):他不会出来。
烈(耸肩):那就等着呗。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岩(点头):我有蜂蜜。
墨尘(皱眉):你们能不能走?
烈&苍&岩(异口同声):不能。
墨尘:……
四个领主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而洞穴深处,雪烬正蜷缩在窝里,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