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跟在银身后，一步一步走进森林深处。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腐叶气息的味道。脚下的雪渐渐变薄，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银走在前面，步伐悠闲而从容，银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是一盏移动的灯。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停下来，等沈宁跟上，然后继续走。

沈宁不敢问要去哪里，也不敢问要做什么。他只是低着头，踩着银的脚印，一步一步向前走。他的四条腿已经走得发软，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吃了那只兔子，还是生的，早就消化光了。

但他不敢停下来。他怕一停下，那条白蛇就会回过头来，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一些让他更害怕的话。

又走了一会儿，银终于停了下来。

沈宁抬起头，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参天大树——那树有多大？沈宁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棵树的树干比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粗，树冠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整个空地。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洞口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像是一扇天然的房门。

银转过身，看着他那呆愣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

“到了。”他说，“我家。”

沈宁呆呆地看着那个树洞，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走到树洞前，伸手拨开那些藤蔓，露出里面的空间。那里面比沈宁想象的大得多，干燥而温暖，地上铺满了柔软的兽皮，角落里堆着一些不知名的果实和干肉，墙壁上挂着一些闪闪发光的石头，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

“进来吧。”银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沈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树洞里比外面暖和多。那些兽皮散发着淡淡的暖意，那些发光的石头把整个空间照得朦胧而温馨。沈宁站在洞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呆呆地四处张望。

银走到角落里，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实，扔给沈宁。

沈宁条件反射地用前爪接住——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能做到。

“吃吧。”银说，“你应该饿了。”

沈宁低头看着那颗果实。那果实有拳头大小，表皮光滑，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他用鼻子嗅了嗅，没有奇怪的味道，应该是能吃的。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炸开，比他在现代社会吃过的任何水果都甜。他愣了一下，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三两口就把整颗果实吃完。

吃完后，他抬起头，发现银正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还要吗？”银问。

沈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银又扔给他一颗。他又吃完。再扔，再吃完。直到他吃了五颗，肚子终于不叫了，他才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银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银会问这个问题。

“我……”他开口，声音很小，“我叫沈宁。”

“沈宁。”银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什么意思？”

沈宁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现代汉语，在这个兽世大概没人听得懂。

“就是……安静的意思。”他最后说。

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安静？你？”

沈宁的脸红了——如果狼能脸红的话。他知道自己一路上又哭又抖，一点儿也不安静。

银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像之前那样阴冷，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柔和。

“沈宁。”他又念了一遍，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宁的脑袋，“那我叫你宁宁。”

沈宁愣住了。

宁宁？那是他妈妈叫他的小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

银看着他那呆愣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不喜欢？”

“不是……”沈宁连忙摇头，“只是……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手，站起身。

“休息吧。”他说，“明天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沈宁想问看什么，但银已经走到树洞的另一边，躺了下来。他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白蛇，盘踞在兽皮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沈宁不敢再问。他走到角落里，找了一堆看起来最柔软的兽皮，蜷缩在上面。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那些兽皮太软太暖，周围的环境太安静太安全，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银变回人形，走到他身边，蹲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宁。”他轻声念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沈宁的额头。那触感很轻，很柔，像是怕惊醒他。

“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那种气息？”

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的黑暗。

迷雾森林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声，打破这片死寂。

银站在洞口，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像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转过身，回到树洞里，变回蛇形，盘踞在沈宁身边。

他没有再碰他。只是静静地守着他，一整夜。

沈宁是被食物的香味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树洞中央生了一堆火，火上烤着几块肉，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银正坐在火边，用一根树枝翻动着烤肉，银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沈宁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堆火，看着那些烤肉，看着那个坐在火边的蛇人，大脑一片空白。

银似乎察觉到他醒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他说，“过来吃。”

沈宁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火边坐下——用四条腿坐着的姿势有点奇怪，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银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那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沈宁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热。香。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烤肉都好吃。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一块，银又递给他一块。他又吃完。直到吃了三块，他才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银。

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继续烤肉，自己也吃了一些，然后把剩下的肉收起来。

吃完后，银站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宁跟在他身后，走出树洞。

外面的世界变了。

昨天还是阴暗潮湿的森林，今天却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那雾很浓，浓得几乎看不见三米外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味道。

沈宁深吸一口气，觉得头有些晕。

“别吸太多。”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雾里有东西。”

沈宁连忙屏住呼吸，跟在银身后，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们在雾中走了很久。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雾气越来越浓，那股香味也越来越重。沈宁的头越来越晕，脚步越来越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

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宁。

“过来。”他说。

沈宁走过去。银伸出手，把他抱起来——不是像昨天那样用尾巴缠着，而是真正地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沈宁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银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没有看他。他只是抱着他，继续向前走。

“这片雾是我的领地的一部分。”他边走边说，“它能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沈宁愣了一下。最想要的东西？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银问。

沈宁想了想。他刚才什么也没看到，只是觉得头晕。

“我……没看到什么。”他说。

银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沈宁，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看到？”他重复道，“什么都没看到？”

沈宁点了点头。

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

“有意思。”他低声说，“真的很意思。”

沈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没有问，只是靠在银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穿过浓雾。

又走了一会儿，雾气终于渐渐变淡。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那是一片花海，无边无际的花海，各种颜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盛开，美得像是梦境。

沈宁睁大了眼睛。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花海。那些花有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层层叠叠，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天际。风吹过，花浪翻滚，掀起一阵阵彩色的波涛。

银把他放下来。

沈宁呆呆地站在花海边，看着眼前这片美景，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忘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好看吗？”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宁用力点头。

银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侧脸。

“这是我领地最美的地方。”他说，“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来这里。”

沈宁转过头，看着银。那张阴冷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柔和，一丝淡淡的……孤独？

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转过头，与沈宁对视。

“你在看什么？”他问。

沈宁连忙移开目光，脸红了。

银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宁的脑袋。

“想看就看。”他说，“我不介意。”

沈宁的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花。但余光里，他能感觉到银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静静的，温柔的，和之前那种阴冷完全不同。

他们就这样在花海边坐了很久。阳光温暖，花香醉人，风声轻柔，一切都美得像一场梦。

沈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银的怀里，身上盖着银的长袍。银已经变成了人形，正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沈宁静静地看着他。

睡着的银看起来没那么阴冷了。他的眉头舒展着，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宁突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他轻轻动了动，想要坐起来。但银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再睡一会儿。”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睡意。

沈宁愣住了。他没睡？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抱着沈宁，一动不动。

沈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乖乖躺着。反正……反正也不难受。

他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某种活物在草丛中移动。沈宁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那声音的方向——不是银的方向，而是花海的另一边。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什么都没有。只有花海在风中摇曳。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注视着。

他转过头，想叫醒银。但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淡金色的竖瞳正盯着花海的另一边，眼神锐利而冰冷。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很沉，“有客人来了。”

沈宁的心猛地一跳。

客人？什么客人？

银抱着他站起身，把他护在身后。他盯着花海的另一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花海中，一个金色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兽人。他有着金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睛，俊美得像神祇一样的五官，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他站在花海中，与银对视，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银。”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冷，“好久不见。”

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苍。”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来干什么？”

苍——那头金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越过银，落在银身后的沈宁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沈宁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颤。

那目光和墨尘的不一样，和银的不一样。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评估一件猎物。

苍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把目光移回银身上，唇角微微扬起。

“我只是路过。”他说，“顺便看看……你最近捡了什么好东西。”

银的眼神变得更冷了。他向前走了一步，把沈宁完全挡在身后。

“不关你的事。”他说。

苍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关我的事？”他重复道，“银，你应该知道，这片天空是我的领地。只要我想看，没有什么能瞒过我。”

银的眼神更加危险了。他的身体微微弓起，像是在准备攻击。

苍却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银，唇角始终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别紧张。”他说，“我不抢你的东西……至少今天不抢。”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越过银，落在沈宁身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说，声音拖得很长，“想要他的人，不止你一个。”

说完，他张开双臂——那双臂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金色翅膀——振翅而起，飞向天空。

银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消失在云层中。

沈宁从银身后探出脑袋，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个人……那头金雕……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银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他说，“我们回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抱起沈宁，穿过花海，走进浓雾，一步一步走回树洞。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沈宁也不敢说话。他只能靠在银怀里，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温度，心里乱成一团。

那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他说“想要他的人不止你一个”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噩梦，好像才刚刚开始。

回到树洞后，银把沈宁放在兽皮上，自己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浓雾，久久没有说话。

沈宁蜷缩在兽皮里，偷偷地看着他。

那张阴冷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神情——是警惕？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银……”他轻声开口。

银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人……是谁？”沈宁问。

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苍。金雕族的王。天空的领主。”

沈宁愣了一下。金雕族的王？天空的领主？

“他想干什么？”他又问。

银的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想干什么？”他重复道，“他想……要你。”

沈宁的心猛地一跳。

要他？那头金雕也想要他？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只小狼，又胆小又没用，为什么你们都要我？”

银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不知道？”他问。

沈宁摇了摇头。

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与他对视。

“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他说，“那种气息……对我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沈宁愣住了。

特别的气息？什么气息？

银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但我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放不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之前那种阴冷完全不同。

沈宁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收回手，站起身。

“休息吧。”他说，“明天……可能会更麻烦。”

他走到洞口，变成蛇形，盘踞在那里，像一座白色的雕像。

沈宁蜷缩在兽皮里，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那个叫苍的金雕会不会再来。他不知道墨尘会不会回来。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想要他。

他只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条曾经让他害怕的白蛇。

这真是一个可笑又可悲的事实。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苍正在盘旋。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投向下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那里，藏着那条白蛇，藏着那只小白狼。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的很有意思。”

他调整了一下飞行的方向，向自己的领地飞去。

但在他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藏在阴影中，金色的，幽冷的，像是黑暗中燃烧的鬼火。

“又一个。”那眼睛的主人低声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又一个被吸引来的。”

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显现。那是一个黑发黑眸的男人，穿着紧身的黑色皮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靠在树干上，仰着头，望着苍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扬起。

“三个了。”他说，“墨尘，银，苍……三个领主，同时盯上了一个猎物。”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中。

但他没有离开。他只是换了一个位置，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注视着那片森林，注视着那条白蛇，注视着那只小白狼。

他会等的。

等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等他们两败俱伤，等那个小东西无处可逃。

然后，他才会出手。

他是夜。黑豹族的独行者。阴影中的猎人。

他有的是耐心。

而在更远的地方，永夜之地深处，一双幽冷的鬼火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四个了。”那声音说，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深渊中传来，“墨尘，银，苍，夜……四个领主，同时盯上了一个猎物。”

黑暗中，一头巨大的黑狮缓缓站起身。它的皮毛如同吞噬一切光的深渊，双目是两团幽冷的鬼火。

“还不够。”它说，“还不够多。”

它的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越多越好。”它说，“越多，他就越绝望。越绝望，他就越需要……我。”

永夜之地没有回应。只有永恒的黑暗，静静等待着它的猎物。

而在冰原的尽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寒。北极狐族的独行者。极寒之地的守望者。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风雪中，遥望着远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永恒的等待。

等待那个小东西终于被所有人抛弃，被整个世界遗忘，然后孤独地走向冰原，投入他的怀抱。

他会是雪烬最后的归宿。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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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银的温柔时刻】

银把雪烬带回树洞后——

银（递给雪烬一颗果实）：吃吧。

雪烬（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甜！

银（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雪烬（吃完五颗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还要吗？

雪烬（摇头）：饱了。

银（看着他，眼神柔和）：那就睡吧。

雪烬（蜷缩在兽皮里，犹豫了一下）：银……

银：嗯？

雪烬（小声地）：谢谢你。

银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

银：不客气。

他变成蛇形，盘踞在雪烬身边，用尾巴轻轻盖在他身上。

银（低声地）：睡吧，宁宁。

雪烬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银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银（喃喃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墨尘不肯放你走了。

第三章 迷雾温柔

第三章迷雾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