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那个女人

唱到第三遍的时候，另一扇门开了。

赵太阳走出来。

他看到走廊尽头那个白裙子的小女孩，脚步顿住。

“那是谁？”他问。

“主播带来的孩子，可能走错层了，我去带她下来——”崔十八刚要动，赵太阳抬手止住了她。

“等等。”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小女孩唱完了第三遍，停下来，歪着脑袋看那盆绿植。然后她忽然站起来，往前凑了凑，把耳朵贴在最大的那片叶子上，好像在听什么。

崔十八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她以为叶子会回她吗？”

萨满没笑。

赵太阳也没笑。

他看着那个把耳朵贴在叶子上的小女孩，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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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薇薇听了一会儿，叶子没有说话。

她有点失望，刚站直身子，一转头，看见走廊那头站着好几个人，都在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叔叔，朝她走了过来。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在跟叶子说话？”他问。

俞薇薇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它在听你唱歌？”

俞薇薇想了想，又点点头。

“那你唱的什么？”

“小燕子。我只会这一首。”俞薇薇认真回答。

那个人看着她。离得近了，俞薇薇看清了他的脸。眼睛很好看，但是看起来有点累。

“你也累了吗？”她忽然问。

那人愣了一下。

“我妈妈也累。她每天回来都很累。”俞薇薇说，“她说上班很累。你上班累不累？”

那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俞薇薇。”

“今年几岁？”

“六岁半。”

“你妈妈是谁？”

俞薇薇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

那是妈妈给她做的，上面写着妈妈的名字和电话，怕她走丢的时候用。

她把卡片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

俞美娟。

他的目光停在那三个字上。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六岁半。笑起来缺一颗门牙。眼睛的形状——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那是十年前，或者十一年前。

他不记得那个女人的脸了。他只记得——

他打住思绪。

不可能是。

他把卡片还给她。

“你妈妈在开会，一会儿就出来。”他说，“你先跟我来，坐着等。”

俞薇薇看着他，有点犹豫：“有果汁吗？”

那人顿了一下：“有。”

俞薇薇伸出手。

他下意识握住。那只小手很小，很软，热乎乎的。他牵着她往休息室走去。

七月、萨满、崔十八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和小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太阳什么时候会带孩子了？”崔十八小声说。

七月没说话。

萨满盯着那个拐角，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开口：“那个小孩，眼睛长得像他。”

七月看向她。

萨满没再说话，转身回了会议室。

休息室里，俞薇薇坐在沙发上，捧着果汁，两条腿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啊晃。

赵太阳坐在对面，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