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俞薇薇紧紧攥着妈妈的手，仰起脑袋看向头顶的水晶灯。

好高。好亮。

“妈妈，这里是哪里呀？”她问。

俞美娟蹲下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出门前刚换上的白色连衣裙，领口有点歪。

“是妈妈公司。一会儿妈妈要去开会，你乖乖坐在外面等，好不好？”

俞薇薇点点头，两根小辫子跟着晃了晃。

“会有阿姨给你拿果汁，你就坐在这里画画。”俞美娟指了指大厅角落的沙发区，那里有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几本杂志，“画完了妈妈就来接你。”

俞薇薇又点点头。

俞美娟站起来，对前台的小姑娘叮嘱了几句，然后匆匆走向电梯。

俞薇薇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这才转过身，重新打量起这个巨大的大厅。地板很亮，能照见人影。她低头看，看见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也在看她。她冲着那个小女孩咧嘴笑起来。

与此同时，听潮阁总部监控室里，七月正把最后一份数据报表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崔十八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七姐，你看大厅里有个小孩。”

七月没抬头：“什么小孩？”

“就前台旁边，坐着画画呢。特别小一个，估计也就六七岁。”七月终于抬起眼：“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前台说是哪个主播带来的，开会去了，让孩子等着。”

七月“嗯”了一声，继续看文件。崔十八趴在窗边往外看：“长得挺可爱的，扎两个小辫，穿白裙子……哎，她抬头了，在看咱们这边。”

七月没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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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钟，听潮阁总部的会议室里，会议正进行到一半。

赵太阳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笔。萨满靠在窗边，面无表情。七月在角落敲着电脑。运营部的人正在汇报下个月的活动方案。

俞美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在本子上记东西。七月皱了皱眉，起身出去。门外，崔十八一脸神秘地指着电梯方向：“那小孩上来了，在走廊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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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薇薇确实上来了。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是电梯门开了，她就走出来，以为妈妈在这层。

但走廊很长，很多扇门，她不知道哪一扇门后面是妈妈。

走着走着，她看到墙角有一盆很大的植物。叶子绿绿的，比她的脸还要大。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叶子。有风吹过来，叶子轻轻晃动。

她忽然想唱歌了。妈妈不在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唱歌。对着窗户唱，对着枕头唱，对着冰箱上的冰箱贴唱。今天，她对着叶子唱。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她轻轻唱起来，声音细细的。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唱完一段，她停下来，看着叶子。叶子没有反应。于是她又唱了一遍。

会议室门口，萨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她站在七月和崔十八身后，看着走廊尽头那个小小的白色背影。

“她唱什么呢？”崔十八问。

“《小燕子》。”七月说。

萨满没说话。三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小女孩对着叶子唱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