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文开始啦
便利店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风铃声清脆得像雨后的露珠。林砚舟捏着两盒青柠味果冻,指尖还残留着冰柜的凉意,他转头看向沈倦,对方正低头盯着校服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装着那枚合二为一的书签。
“在想什么?”林砚舟撞了下他的胳膊。
沈倦抬头时,阳光刚好落在他眼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在想……如果没遇见你,我是不是还在重复6月15号。”
“那我大概会被张老师的拖把杆追着打。”林砚舟咬开果冻的塑料壳,酸劲直冲鼻腔,“不过说真的,你怎么确定张老师做假账了?”
“校庆前整理文件时看到的。”沈倦的指尖划过书签边缘,“当时没敢声张,想着考完试再说,结果……”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六月的热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蝉鸣里混进了下课铃的声音。林砚舟突然停住脚步,盯着校门口的公告栏——上周运动会的获奖名单还贴在那里,沈倦的名字在1500米栏那栏,后面标着“弃权”。
“你那天为什么突然摔倒?”他问。
沈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结动了动:“那天在跑道上,我好像看到了去年的自己,就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枚草莓果冻。”
林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冷柜里的过期果冻,想起沈倦说的梦,那些看似孤立的碎片,原来都藏着时间的褶皱。
走进教学楼时,迎面撞上抱着作业本的班长陈雪。她看见两人手里的果冻,眼睛弯成了月牙:“林砚舟,你居然会买零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行吗?”林砚舟挑眉。
“当然行。”陈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张老师今天没来上班,听说被教务处叫去谈话了,好像是有人举报他……”她没说下去,只是朝沈倦挤了挤眼睛,“沈倦,你的病假条我帮你补好了,记得找老师签字。”
沈倦愣了愣:“我没请过病假。”
“上周明明是你妈妈打电话来请假的啊。”陈雪一脸困惑,“说你急性阑尾炎住院,难道我记错了?”
林砚舟的后背突然窜起股寒意。他看向沈倦,对方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上周打电话的,根本不是沈倦的妈妈。
两人往办公室走时,走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指向下午四点十五分。林砚舟摸了摸口袋里的书签,金属片温热得像有生命,他突然想起张老师消失前的嘶吼,那些没说完的话里,似乎藏着别的东西。
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一个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看到他们进来,指了指桌角的文件:“沈倦,有人把这个放在你桌上了。”
那是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沈倦拆开时,林砚舟凑过去看——里面是叠照片,全是校庆筹备期间的账目明细,每张照片的角落都有枚银色书签的影子。
“这是谁送的?”林砚舟问。
班主任摇了摇头:“早上保洁阿姨发现的,就放在你座位上。对了,教务处刚才来电话,说张老师承认做假账了,但他一口咬定,是受了沈倦的威胁才做的。”
“胡说!”沈倦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还说,”班主任的目光沉了下来,“去年7月13号那天,你约他在天台见面,说要举报他,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
林砚舟猛地攥紧了拳头。张老师明明已经消失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指控?
“这不可能。”沈倦的指尖在照片上发抖,“我根本没约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抬头看向林砚舟,眼里满是惊恐,“那天在天台,我确实见过他。”
林砚舟的心脏沉了下去。
“去年7月13号,我去天台拿遗落的书签,撞见他在烧账目。”沈倦的声音发颤,“他求我别举报,说家里有生病的孩子,我……我心软了,说给他三天时间自己坦白,然后就走了。”
“那你怎么会掉下去?”
“我不知道。”沈倦抱住头,“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手里的书签掉进了栏杆缝里……”
林砚舟突然想起在栏杆缝隙里找到的那枚缺角书签。如果沈倦是被人推下去的,那推他的人是谁?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办公室的窗帘猎猎作响。林砚舟瞥见窗帘后闪过一个黑影,校服领口别着枚银色的东西,和他们口袋里的书签一模一样。
“谁在那里?”他猛地站起来。
黑影没动,只是缓缓转过脸。那张脸和沈倦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嘴角挂着抹诡异的笑,眼睛里没有任何光。
沈倦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是……是另一个我。”
林砚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黑影突然冲向沈倦,速度快得像道闪电。他下意识把沈倦往身后拽,自己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墙上,口袋里的书签飞了出去,在地上转了几圈,裂开一道细缝。
“他想夺回书签!”沈倦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被困在死亡瞬间的意识,只要拿到完整的书签,就能取代我活下来!”
黑影掐住了沈倦的脖子,林砚舟挣扎着扑过去,却被对方甩到一边。他看见沈倦的脸一点点涨红,而地上的书签裂缝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两半。
“沈倦!”林砚舟抓起桌上的笔筒砸过去,黑影被砸得侧身,沈倦趁机挣脱,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时钟突然开始倒转,指针从四点十五分疯狂往回跳,最终停在三点整——正是昨天沈倦在操场“消失”的时间。
黑影在身后紧追不舍,脚步声像重锤敲在林砚舟的心上。他拉着沈倦往天台跑,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裂开的书签,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冲到天台门口时,林砚舟突然停住脚步。他想起沈倦说的“背后一推”,想起栏杆缝隙里的书签,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推沈倦下去的,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黑影突然加速,猛地撞向沈倦。林砚舟想也没想就挡在前面,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裂开的书签从手心滑落,掉进了栏杆缝隙里。
就在这时,他看见缝隙深处还躺着枚书签,缺了个角,正是去年沈倦遗落的那枚。
两枚书签在缝隙里慢慢靠近,裂开的边缘完美契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黑影的动作突然僵住,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脸上的诡异笑容慢慢变成了解脱。他最后看了沈倦一眼,像在说什么,最终化作一道光,融进了重新合二为一的书签里。
天台上的风停了,蝉鸣声从远处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林砚舟低头看向栏杆缝隙,那枚完整的书签静静躺在那里,背面的字迹变得清晰:
“每个选择,都在创造新的时间线。”
沈倦扶着他站起来,眼眶通红:“刚才……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砚舟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我在想,如果那天你没有心软,是不是就不会……”
“没有如果。”沈倦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就像现在,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困在两个意识的夹缝里。”
教学楼里传来上课铃的声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林砚舟看向沈倦,对方眼里的恐惧已经散去,只剩下清澈的光。他突然笑了,伸手把书签从栏杆缝里抠出来,塞进沈倦的口袋:“走吧,再不去上课,真要被留级了。”
沈倦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起。”
两人并肩走下天台时,林砚舟回头看了眼栏杆,那里的红绳不知何时打成了蝴蝶结,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只终于挣脱束缚的蝴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是陈雪发来的消息:“教务处查明了,张老师的假账和沈倦没关系,而且……有人在他办公室找到了去年7月13号的监控录像备份。”
林砚舟点开陈雪发来的视频片段,画面有些模糊,却能看清天台上的情景——张老师烧完账目转身时,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梯子,梯子砸中栏杆,站在栏杆边的沈倦失去平衡,向后倒了下去。
原来没有人推他。
林砚舟抬头看向沈倦,对方也在看手机,眼里慢慢蓄起了眼泪,却笑着说:“原来如此。”
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修好了,新换的玻璃映着两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林砚舟突然想起便利店监控里的黑影,或许从一开始,那个黑影就不是来害他们的,而是来提醒他们,该如何找到正确的时间线。
蝉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林砚舟听出了其中的暖意。
作者未完待续
作者敬请期待下一章 未尽告别与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