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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砚舟脸上，那串乱码发件人像是在嘲笑他的迟钝。他猛地抬头看向楼下，穿白大褂的身影已经站直了，手里捏着枚银色书签，正抬头朝三楼窗户望过来——那张脸分明就是沈倦，只是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却勾着抹诡异的笑。

“砰！”

身后的教务处门突然关上，林砚舟吓了一跳，转身时看见张老师站在门后，手里攥着根拖把杆，眼神阴沉沉的：“你不该来这儿的。”

“张老师？”林砚舟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窗框上，“您……”

“每年的6月15号，都会有个傻小子跑到三楼来。”张老师一步步逼近，拖把杆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去年是沈倦，今年轮到你了。”

林砚舟的后背窜起冷汗。他突然想起照片背面的日期，想起便签纸上的警告，那些碎片化的线索像拼图般在脑海里合拢——根本没有什么2024年，他一直被困在2023年的6月15号，而沈倦，早就死在了去年的7月13号。

“您在说什么？”他强装镇定，手悄悄摸向窗沿的碎玻璃，“沈倦只是生病住院了。”

“生病？”张老师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他从天台掉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枚书签呢，就跟你口袋里那枚一样。”

林砚舟猛地攥紧口袋里的书签，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突然想起沈倦说的梦，想起冷柜里的过期果冻，那些看似诡异的细节，全都是沈倦在拼命给他递信号。

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林砚舟猛地探头去看，穿白大褂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那枚银色书签躺在巷口的血泊里，旁边散落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

“别看了。”张老师的声音突然贴在耳边，“下一个就是你。”

林砚舟猛地转身，碎玻璃狠狠扎进张老师的胳膊。趁着对方吃痛后退的瞬间，他翻身跳出窗户，坠落的失重感里，他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出条新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沈倦”：

“接住那片银杏叶，在它落地前。”

风里突然飘来片金黄的银杏叶，在六月的热风里打着旋儿往下落。林砚舟伸出手，指尖在触到叶片的瞬间，世界突然陷入一片纯白。

再次睁开眼时，他正蹲在便利店的货架后数泡面。

冷柜发出第一声嗡鸣，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声清脆得像幻觉。林砚舟猛地抬头，看见沈倦背着双肩包站在冰柜前，指尖悬在冰镇可乐的拉环上，转身冲他举了举手里的草莓果冻：“还有草莓味的吗？”

冰柜里只有青柠和葡萄味，沈倦手里的粉白包装依旧突兀，塑料壳上沾着片新鲜的银杏叶——六月的风里，怎么会有新鲜的银杏叶？

林砚舟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站起身，膝盖撞在货架上却没觉得疼，因为他清楚地看见，自己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痕，正是昨天被沈倦攥过的地方。

“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帮你留了一盒，在冷柜最底层。”

沈倦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是蒙尘的星星被擦亮：“谢谢。”

林砚舟走到冷柜前，弯腰取出那盒草莓果冻，保质期赫然印着2023年7月13日。他把果冻递给沈倦时，故意让指尖重重擦过对方的手背，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沈倦指尖的微颤。

“你今天看起来……”沈倦的话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舟口袋里露出的书签一角，“很不一样。”

“是吗？”林砚舟笑了笑，摸出那枚刻着0713的书签，“可能是因为，我终于看懂你的梦了。”

沈倦的瞳孔骤然收缩。

便利店的监控突然发出滋啦声，屏幕上闪过天台栏杆的画面，红绳结成的蝴蝶在风里挣扎，像要挣脱宿命的束缚。赵鹏推门进来时，林砚舟突然按住沈倦的手腕，力道和昨天沈倦攥住他时一模一样。

“别去操场，也别接张老师的电话。”他盯着沈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去天台，现在就去。”

沈倦的喉结滚动了下，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冲出便利店时，蝉鸣声突然变了调，像是在唱一首被改写的歌。林砚舟回头看了眼玻璃门，监控屏幕里的黑影还站在那里，只是这次，他看清了黑影领口的银色书签，和他手里的这枚，一模一样。

教学楼的楼梯间里，张老师正拿着拖把杆往上走，看见他们时愣了愣，随即露出阴鸷的笑。林砚舟拉着沈倦往另一侧的消防通道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张老师发来的短信：“别去天台，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在撒谎。”沈倦的声音有些发颤，“去年的今天，他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跑到顶楼天台时，风突然停了。栏杆上缠着圈崭新的红绳，还没来得及打成蝴蝶结，旁边放着盒没开封的草莓果冻，塑料壳上沾着片新鲜的银杏叶。

“就是这里。”沈倦指着栏杆边缘，“我掉下去的时候，手里就攥着这个。”

林砚舟蹲下身，在栏杆缝隙里摸到个硬物，抠出来一看，是枚缺了角的银色书签，背面刻着串模糊的数字：0615。

“这是……”

“我的第一枚书签。”沈倦的声音带着哽咽，“去年6月15号，我在这里捡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一直带在身上。”

林砚舟突然明白过来。根本不是他被困在6月15号，而是沈倦的意识被困在了死亡前的最后一个月，每天都在重复6月15号这一天，拼命想找到阻止自己死亡的方法。而他，是第一个接收到沈倦信号的人。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老师的怒吼越来越近：“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他为什么要杀你？”林砚舟把三枚书签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让他保持清醒。

沈倦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因为……我看到了他做假账的证据，就在去年校庆的筹备款里。”

天台门被猛地撞开，张老师举着拖把杆冲过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林砚舟把沈倦拽到身后，自己迎着拖把杆冲上去。混乱中，他听见书签落地的脆响，三枚银色金属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重叠在一起时，背面的数字刚好组成完整的日期：20230615-0713。

“嗡——”

空气突然震颤起来，像是有无数只蝉在同时振翅。张老师的动作僵在半空，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嘴里还在嘶吼着什么，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林砚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沈倦扑过来抱住他，指尖的温度终于不再冰冷：“我们……成功了？”

林砚舟抬头看向天空，六月的阳光里，银杏叶正一片片往下落，新鲜得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他捡起地上的书签，三枚金属片不知何时合成了一枚，背面刻着行新的字迹：

“时间会记得每个被拯救的瞬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这次是条正常的短信，来自班主任：“林砚舟，沈倦，你们俩怎么没来上课？赶紧到办公室来一趟！”

林砚舟看向沈倦，对方眼里的红血丝已经消失了，正对着他笑，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层金边。

“去吗？”沈倦问。

林砚舟站起身，把合成的书签塞进两人中间的校服口袋，指尖故意蹭过对方的手：“去，不过得先去便利店买两盒草莓果冻，这次要青柠味的。”

冷柜的嗡鸣变成了轻快的调子，监控屏幕里的黑影笑着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光里。玻璃门外的香樟树上，蝉鸣依旧响亮，只是这次，听起来像首充满希望的歌。

作者未完待续

作者敬请期待下一章双生沈倦与推手

第三章 循环之日与真相影

第三章循环之日与真相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