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一身月光独归去 从此江湖不相逢

石室之内，香雾散尽，阳光从密道入口斜斜照入，落在林雪瑶身上，却照不亮她眼底的悲凉。

幻香门门主瘫倒在地，气息奄奄；被掳的少女们缓缓苏醒，茫然四顾；苏晴晚、季红尘、霍不离三人站在不远处，眼神里翻涌着震惊、心疼、不解与被隐瞒的委屈，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季红尘的眼泪还在不停滑落，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哽咽：

“雪瑶……你看着我，你真的是……月夜阁主吗？

你之前说的身世……是真的，对不对？

你只是……没告诉我们你是谁，对不对？”

霍不离也压下心头惊涛，轻声开口：

“我们从未怪过你隐瞒，你不必独自扛下一切，我们是朋友，是家人……”

苏晴晚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那双一贯冷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疼惜。

她终于明白，那些绝境里的逢生、那些恰到好处的解围、那些深夜里的默默守护，从来都不是巧合。

是这个小姑娘，以一身柔弱为伪装，悄悄护了她们一路。

林雪瑶看着眼前三张真诚的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朱颜，是灭门遗孤；

是林雪瑶，是她们护在掌心的小伙伴；

也是月夜，是揽月阁阁主，是天下第一，是背负满门血仇、注定行走在黑暗里的人。

她们是沉冤得雪的苏家后人，是安稳善良的寻常女子，是家世清白的世子爷。

她们该活在阳光里，活在安稳人间，不该被她的仇恨、她的敌人、她的身份，拖入永无止境的厮杀与追杀之中。

幽冥殿未灭，叶银对她执念深重，江湖暗处还有无数仇人。

她留在她们身边一日，她们便多一日危险。

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她不能留。

不能解释，不能留恋，不能回头。

林雪瑶缓缓低下头，将所有情绪藏进眼底，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揽月阁阁主的清冷疏离，那副软萌胆小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她没有解释一句，没有道歉一声，甚至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只是轻轻抬手，素白折扇一收，对着三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最客气、也最陌生的礼。

“江南一案，承蒙关照。

幻香门已除，少女皆安，此后江湖路远，诸位保重。”

声音平静无波，淡得像一潭死水。

话音落下，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月光般轻盈而起，衣袂翻飞，不带一丝烟火气。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掠过密道，冲出落霞谷，只留下一道决绝而孤单的背影。

“雪瑶——！！”

季红尘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想要追上去，却被苏晴晚死死拉住。

“别追。”苏晴晚声音发颤，眼底通红，“她是为了保护我们。"

霍不离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白影，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涩然。

她不解释，是怕牵连；

不告别，是怕不舍；

不回头，是怕再也走不了。

林雪瑶一路疾驰，直奔云雾山揽月阁。

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干了眼角无声滑落的泪。

季园的温暖，朋友的真心，人间的烟火气……

她都记在心里，却再也不能拥有。

从此，

世上再无胆小可爱的小大夫林雪瑶，

只有云雾山上，孤高冷傲、独守揽月阁的——

月夜阁主。

江南的风，再也吹不到云雾山。

她的世界，从此只剩月光与江湖，再无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