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揽月求援 月夜立约

夜色如墨，寒星稀疏，江南地界最神秘的揽月阁，便隐于云雾缭绕的孤山之巅。

阁内不燃烛火，只以夜明珠缀于梁上，微光幽幽，映得满地青石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四下寂静无声，连风都不敢轻易闯入，唯有一股清冷淡漠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霍不离一身素色常服，摒去所有随从，孤身一人拾级而上。他面色凝重，掌心因紧张而沁出薄汗——即便身为侯府世子，面对这位传说中武功天下第一、性情莫测、出手必见血的揽月阁阁主月夜，他依旧满心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踏入阁中大殿，一道身影静立于高台之上。

那人一身玄衣曳地，身姿高挑纤细，约摸十五六岁的模样，面上覆着一层银质残月面具，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一截清冷白皙的脖颈。手中一柄素白折扇轻叩掌心，周身内力沉如深渊，明明一动不动，却自带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是月夜。

也是换了装束、隐去真容的林雪瑶。

霍不离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语气带着恳切的焦灼：“霍家世子霍不离，冒昧登门，求见月夜阁主，望阁主出手相助，救我挚友一命！”

月夜没有回头，声音经过面具遮掩，变得清冷淡漠，雌雄难辨，不带半分情绪：“江湖中人，个个都想让揽月阁出手。你，凭什么？”

一字一句，冷冽如冰，直戳人心。

霍不离心头一紧，却依旧挺直脊背，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阁主，影心阁阁主孟湘，疯魔偏执，掳走我青梅竹马季红尘，以此要挟苏府遗孤苏晴晚，三日后于乱葬岗以命换命。孟湘武功高强，布下天罗地网，苏晴晚身中凤尾毒十年，此去必死无疑！求阁主慈悲，出手相救！”

他顿了顿，立刻补上承诺：“只要阁主肯帮忙，霍家愿付出任何代价！黄金万两，奇珍异宝，或是霍家在江湖与朝堂的所有势力，任凭阁主差遣！”

月夜终于缓缓转过身。

面具下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似在审视，又似在考量。

半晌，她才轻启薄唇，提出条件，声音冷而清晰：

“我可以帮你救人。"

霍不离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刚要道谢，便被月夜下一句话打断。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从今往后，霍家世代欠揽月阁一条命，阁主要你生便生，要死便死，不得违抗。”

霍不离脸色微白，却咬牙点头：“我答应。”

“第二，苏晴晚身上的凤尾毒，解毒性动天地，日后我为她解毒之时，霍家必须倾尽全族之力，守住方圆百里，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这一点，本就是霍不离所愿，他立刻应声：“遵命！”

月夜轻叩折扇，语气微沉，说出第三个条件：

“第三，今日你我相见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苏晴晚、季红尘，以及你身边那位医术半吊子、胆子比鼠小、却藏得最深的林雪瑶。”

霍不离猛地一怔。

林雪瑶？

阁主怎么会提起那个胆小又爱吹牛的小大夫？

他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霍不离发誓，今日之事，绝口不提！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月夜看着他，淡淡颔首，玄衣之下，林雪瑶的心底微微冷笑。

不提最好，免得日后身份暴露，多生事端。

“回去告诉苏晴晚，三日后乱葬岗之约，让她准时赴约，不必硬拼，也不必送死。”

“我会去。”

清冷的声音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霍不离如蒙大赦，重重叩首：“谢阁主大恩！霍不离没齿难忘！”

他不敢多留，匆匆告退，一路疾奔下山，只想尽快将这个消息带回，让苏晴晚安心。

揽月阁内，重归寂静。

月夜缓缓摘下面具，露出林雪瑶那张清秀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脸。她展开折扇，扇面残月流转微光，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孟湘。

你伤我在意的人，搅我布局。

三日后乱葬岗，我会亲自让你知道——

惹到揽月阁阁主，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