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园的晨光清浅柔和,竹影婆娑落在青石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经过一夜静养,苏晴晚的气色稍好了些许,凤尾毒被月明心稳稳压住,只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双蝶剑被她安静置于膝边,剑身偶有轻鸣,透着几分灵性。
林雪瑶正蹲在院中的石桌旁,啃着季红尘刚蒸好的蜜枣糕,一边吃一边含糊吹牛,说自己不出半月必定能解了苏晴晚身上的奇毒;季红尘坐在一旁,细心为秦氏煎着药,药香袅袅,混着糕点甜香,满是人间暖意。
霍不离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院中,眉眼温润含笑,目光始终落在季红尘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他今日前来,本就是想接几人去霍府散心——霍府庭院宽阔,守卫森严,远比季园更安全,也能让苏晴晚彻底放松片刻。
“晴晚,红尘,还有林大夫,”霍不离轻声开口,语气谦和有礼,“今日天气正好,霍府新开了一片梅林,景致极佳,府中也有最好的厨娘,能按着雪瑶的方子为晴晚做滋补膳食,不知可否赏光,随我一同去霍府小住几日?"
他这番安排,既顾及了苏晴晚的身体,又考虑到众人的安全,周全又贴心。
季红尘立刻转头看向苏晴晚,眼神带着几分征询:“晴晚,霍府守卫严密,孟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里,你也能安心休养,我们……去吧?
苏晴晚抬眸,目光掠过季红尘眼底的期待,又扫过一旁啃糕点、一脸好奇的林雪瑶,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十年孤冷,她第一次愿意为了身边的人,踏出安全区。
林雪瑶一听有好吃的,立刻蹦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去去去!霍府肯定有好多珍贵药材,正好给苏姑娘补身体!”
霍不离唇角笑意更深,立刻安排了马车,一行人收拾妥当,缓步朝着季园外走去。
季红尘陪着苏晴晚走在左侧,细心扶着她的手臂,生怕她体力不支;霍不离紧随其后,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心;林雪瑶摇着折扇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折扇轻握的指尖,却始终暗藏警惕——她是月夜,江湖风浪见得多,绝不会掉以轻心。
一路行至江南主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就在众人即将登上霍府马车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街上行人仿佛被冻住一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惊恐后退。空气骤然凝固,风都变得冷冽刺骨。
苏晴晚脚步猛地一顿,周身气息瞬间冷冽如冰,双蝶剑在剑鞘中低鸣不止。
这股气息,她刻入骨髓——是孟湘。
下一秒,一道浅粉身影,自街旁的高楼檐角缓缓飘落。
孟湘一袭柔粉罗裙,身姿高挑,眉眼温顺如画,手中依旧撑着那柄苏晴晚赠予的油纸伞,伞面素雅,看上去纯良无害。可那双看向苏晴晚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周身散发的杀意,几乎要将整条街冻结。
她目光先落在苏晴晚身上,柔声道:“阿姐,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享福。”
随即,她的视线扫过季红尘、霍不离,最后停在林雪瑶身上,唇角笑意渐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阿姐身边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苏晴晚立刻将季红尘护到身后,双蝶剑骤然出鞘一半,银芒乍现,眼神冷得能杀人:“孟湘,你敢在这里动手?”
“动手?”孟湘轻笑一声,声音柔婉却恶毒,“阿姐,我只是来带你回家的。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放过你身边这些……累赘。”
她刻意加重“累赘”二字,目光轻蔑地扫过季红尘与霍不离,全然没将两人放在眼里。
季红尘立刻上前,与苏晴晚并肩而立,玉笛紧握在手,眼神坚定:“晴晚不会跟你走!有我在,你别想伤她分毫!”
霍不离也迅速挡在几人身前,锦袍一扬,周身泛起内力波动,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冷厉:“孟姑娘,苏姑娘是霍府的客人,你若敢在江南地界撒野,便是与霍府为敌!”
他虽武功不及孟湘,却半步不退,牢牢护住身后的季红尘与苏晴晚。
林雪瑶收起脸上的嬉笑,慢悠悠合上折扇,指尖轻扣扇骨,看似胆小怯懦,可内力却已悄然运转。她抬眸看向孟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影心阁阁主,血洗苏家,这笔账,她记下了。
孟湘看着几人同心协力护着苏晴晚的模样,心底的妒意与疯狂瞬间暴涨,脸色骤然扭曲,握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伞中细如银针的短剑,“叮”地一声露出半截,寒芒逼人。
“看来,你们是非要逼我动手了。”
“阿姐,这是你逼我的。”
“今日,我便将这些碍眼的人,全部杀干净!”
话音落下,孟湘身形骤然一动,快如鬼魅,油纸伞化作夺命利刃,直扑人群最中央的苏晴晚!伞面翻飞,劲风四射,街道两旁的树木被气劲拦腰折断,尘土飞扬!
苏晴晚眼神一厉,双蝶剑彻底出鞘,雌雄双剑一左一右,寒光破空!
“红尘,不离,雪瑶,小心!”
一声冷喝,四人心意相通,瞬间并肩而立。
剑鸣、笛音、扇响、内力破空之声交织在一起。
江南长街,杀机再起。
孟湘的疯狂执念,对上四人同心的暖意,一场避无可避的恶战,就此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