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
书架高耸至天花板，将三人分割在不同的区域，原本拥挤的并肩行走被迫分开。
“清让，你先看，我去那边找找物理竞赛题！”
林星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脚步轻快地冲向教辅区，背影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活力。
沈清让“嗯”了一声，目送他跑远，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高高的书架后，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文学区。
他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轻轻滑过，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寻找什么珍宝。
程朗抱着篮球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看着林星野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沈清让那副专注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沈清让，”程朗的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有些突兀，“星野他……很喜欢物理？”
沈清让的手指顿了顿，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想考物理系。”
程朗的心里又是一阵闷闷的。他知道林星野成绩好，也知道他喜欢物理，但他不知道的是，林星野连未来的规划都和沈清让讨论过。
“你呢？”程朗忍不住问道，“你以后想考哪里？”
“还没想好。”沈清让抽出一本《百年孤独》，翻了翻，又放了回去，“看情况。”
程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林星野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清让！你快来！这里有本绝版的题集！”
沈清让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留给程朗。
程朗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让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心里的挫败感愈发强烈。
他抱着篮球，像个局外人一样，被隔绝在他们的话题之外，甚至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教辅区的角落里，林星野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真题集》，眼睛亮得惊人。
“你看！这可是绝版了！”林星野把书举起来给沈清让看，语气里满是兴奋，“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这里居然有！”
沈清让蹲下身，目光在书上扫了一眼，又看向林星野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买。”
“可是……”林星野看了一眼价格，有些肉疼地皱了皱眉，“有点贵啊。”
“我买。”沈清让伸手拿过书，站起身，动作不容置疑。
“不行！怎么能让你买！”林星野立刻站起来，抢过书，“我自己买！”
“你钱不够。”沈清让看着他，眼神平静而笃定。
林星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谁说我钱不够……我就是……”
“拿着。”沈清让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接过书，转身向收银台走去。
林星野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让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沈清让是故意的，也知道沈清让总是这样，在他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给予支持。
“沈清让！”林星野快步追上去，一把搂住沈清让的肩膀，“谢了啊！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沈清让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搂着，声音依旧淡淡的：“不用还。”
林星野看着他付钱后将书放进自己的书包，心里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更强烈了。
沈清让这朋友能处！
“走吧。”沈清让背上书包，转身看向林星野。
“嗯！”林星野用力点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们去买点吃的！我请客！”
两人并肩走出书店，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他转头看向沈清让，却发现沈清让的目光正落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
程朗坐在那里，抱着篮球，低着头，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落寞。
“程朗？”林星野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这儿？”
程朗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等你们啊。不是说一起回去吗？”
“哦对！”林星野拍了一下脑门，“走走走！我们去买点吃的！”
三人再次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店铺亮着温暖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让，你刚才买的那本书，很贵吧？”程朗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还行。”沈清让淡淡地回答，没有多做解释。
“是给星野买的？”程朗又问。
“嗯。”沈清让点头。
林星野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道：“程朗，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那本书是我想要的，沈清让帮我买的。怎么了？”
“没什么。”程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篮球的表面，“就是觉得……你们真好。”
“那是！”林星野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程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旁边。
他看着林星野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有些羡慕。
“程朗，你怎么了？”林星野察觉到他的沉默，转头问道，“是不是累了？”
“没有。”程朗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就是有点饿了。”
“哈哈！我也是！”林星野大笑起来，“走！我们去买烤肠！沈清让，你吃不吃？”
“不吃。”沈清让看着路边摊上冒着油烟的烤肠，微微皱了皱眉。
“那我买两根！”林星野冲到路边摊前，买了两根烤肠，递给程朗一根，“给，趁热吃！”
程朗接过烤肠，咬了一口，油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他看着林星野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的郁闷稍微消散了一些。
“沈清让，你真的不吃？”林星野嘴里塞满了烤肠，含糊不清地问道。
沈清让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帮他擦掉：“不吃。”
林星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那你等着，我吃完就走。”
原来处兄弟也可以帮忙擦嘴角的？
他看着林星野毫无察觉地享受着沈清让的照顾，看着沈清让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丝宠溺。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烤肠，油腻的味道此刻却变得有些苦涩。
“走吧。”林星野吃完最后一口烤肠，拍了拍手，“回学校吧！”
三人再次踏上回学校的路。夜色更深了。
沈清让走在中间，左边是林星野，右边是程朗。
他能感觉到程朗身上散发出的低落情绪，也能感觉到林星野身上那股子毫无阴霾的快乐。
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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