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惊变·寸步不离

直接开始——

ICU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也更危险。

医护反复叮嘱过：王太宇年纪太小，腹腔重创未愈，血压随时可能再次暴跌，左臂那条实时监测绑带，24小时不能摘，一刻不能离人。

天黑之后，队员们分批回去休整，只留下两个人守夜。

一个是队长陈浩南，16岁。

一个是和太宇最熟、同岁的韩继宇，15岁。

不是特殊关系，只是因为——

整个小队里，他们两个最放心不下，也最扛得住。

王太宇昏昏沉沉睡着，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轻得像羽毛。

左臂上的深灰色监测带牢牢贴在皮肤上，每隔几分钟就自动充气测压，监护仪的声音平稳又规律。

韩继宇就坐在病床边的小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几乎不离开屏幕。

他不敢睡，不敢玩手机，不敢大声呼吸。

白天那场刚醒就骤跌的惊魂一幕，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怕自己一眨眼，那条平稳的线就又崩了。

怕那双好不容易亮起来的眼睛，再一次变得涣散无光。

陈浩南靠在墙边，偶尔抬眼看看两人，眉头始终轻轻皱着。

他是队长，他比谁都怕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时间一点点走到后半夜。

凌晨两点十七分。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声。

突然——

王太宇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原本安稳的呼吸，乱了。

韩继宇瞬间绷紧身子，凑近一点：“太宇？”

少年没醒，只是脸色在一点点变白。

额头上，冷汗慢慢渗了出来。

韩继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监护仪。

只看了一眼，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血压曲线，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往下掉。

刚刚还正常的数值，一点点往下滑。

70/40 → 60/35 → 50/30…

“浩南哥！”韩继宇声音都发颤，却不敢喊太大声，“他血压又掉了！”

陈浩南一步冲过来，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病床上，王太宇依旧闭着眼，可那双即便在睡梦里也还算安定的眼睛，眼皮开始轻轻发抖。

睫毛颤得厉害。

原本柔和的眼神轮廓，一点点变得虚、散、空。

又是这样。

又是眼睛最先撑不住。

“医生！”陈浩南压低声音却急促地喊，“快来！病人血压骤降！”

护士和值班医生冲进来的瞬间，整个病房的气氛冻到冰点。

“血压45/25！继续往下！”

“意识模糊！唤不醒！”

“准备升压药！加温补液！”

医生快速操作，护士调整输液，各种声音挤在一起。

韩继宇站在旁边，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轻抖。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看着监测带紧紧绑在太宇胳膊上，一次次充气，却测不出好看的数字。

看着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在昏睡中一点点失去光彩，变得涣散。

他不敢哭，不敢出声，只死死攥着拳头。

这是他最好的队友，最可靠的兄弟，不是什么别的关系。

就是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受伤、一起扛的家人。

“太宇，撑住。”韩继宇声音很轻，只说给自己听，“你撑住，我们都在。”

陈浩南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同样是少年，同样在害怕，同样在硬撑。

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监护仪突然轻轻一跳。

滴滴……滴滴……

曲线，不再下坠。

数值，开始往上爬。

48/28 → 55/32 → 65/40。

很慢，很弱，但是在往上。

“稳住了。”医生长出一口气，“年纪小，体质太弱，一点波动都扛不住，后面必须整夜盯着。”

等人都走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王太宇脸色慢慢回了一点血色，呼吸重新平稳。

涣散的眼神，一点点收了回来。

眼睛依旧闭着，却不再是那种快要消失的虚弱。

韩继宇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太宇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还是有点凉，但不再是冰的。

“你吓死我了。”他小声说，语气里全是后怕，却没有半点矫情，

“下次别这样了，我们还要一起归队，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

陈浩南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

“你去歇一会儿，我盯着。”

韩继宇摇摇头：“我不睡，我盯着他的血压。”

不是依赖，不是暧昧。

是少年之间最直白的承诺：

你救过我们所有人，这次换我守着你。

后半夜，韩继宇真的一眼没合。

眼睛就盯着那条监测带，盯着监护仪。

太宇一动，他就紧张。

太宇一皱眉，他就凑近。

天快亮的时候，王太宇轻轻醒了一下。

眼睛半睁，视线还有点虚，却一眼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韩继宇。

眼底红红的，一脸疲惫，却死死守着他。

太宇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你没睡啊？”

韩继宇立刻点头，又赶紧轻轻“嘘”了一声：

“别说话，你接着睡。我没事，我看着你血压。”

王太宇轻轻眨了眨眼，看着他，又看看一旁也没怎么睡的队长，眼睛里慢慢泛起一点很轻很软的光。

没有笑，没有撒娇，就是很干净、很真诚的安心。

“……有你们，真好。”

说完，他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左臂的监测带轻轻一跳，数值稳稳当当。

韩继宇轻轻吁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陈浩南看着两个15岁的少年，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柔和。

没有暧昧，没有越界。

只有——

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

一起扛过生死的兄弟，

一家人，守着一家人。

虐，是真的虐。

甜，是真的甜。

干净，也是真的干净。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