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风如刀割。
玄铁卫倒飞吐血的巨响还在街巷回荡,整座青砚城,早已被死亡的气息彻底裹死。
舒砚立在断瓦之上,观辰眼灼烫不止,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
玄衣人的屠城威胁悬在头顶,一刻钟一杀,咒印锁城,半步不让。
“观凶印的弱点,我只说一次。”
谢辞寒白衣猎猎,气息冷得能冻裂空气,他指尖一抬,一缕黑气在他掌心疯狂挣扎,“此咒以活人魂魄为柴,以仙门禁术为火,阵眼一动,寸草不留。”
“它的命脉不在咒,在施术者。”
“他此刻就在城内,三里之内,操控咒丝杀人。”
舒砚眸色骤冷。
三里……也就是说,对方正盯着她,盯着整座城,随时能再添一条亡魂。
话音未落——
一声凄厉惨叫,从城东方向炸开!
百姓哭喊炸响,恐惧如同瘟疫疯窜!
又死了一个!
一刻钟的期限,根本没到!
玄衣人是在玩弄全城人命!
“是观凶印!”
温知夏踉跄奔来,医女袍染血,声音发颤,“咒丝直接穿心,我救不回!他在逼你——逼你交出双眼!”
舒砚指尖攥得发白,短刃柄几乎嵌进掌心。
逼她?
用满城无辜,逼她低头?
她抬眼,目光如刀,扫过整座恐慌沸腾的城池。
门窗紧闭,哭声压抑,街巷空无一人,只剩下无形的咒丝在空气里游走,像毒蛇吐信,伺机索命。
玄衣人的狂笑声,从云层缝隙里砸落:
“舒砚!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
“要么献眼,要么——屠城!”
屠城二字,震得瓦片簌簌掉落。
谢辞寒上前一步,便要凌空镇压,却被舒砚伸手拦下。
她青衣一扬,脊背笔直如枪,没有半分退意。
“我来。”
两个字,冷、硬、稳、绝。
谢辞寒浅眸一震:“你可知对方是仙身——”
“仙身杀人,也犯凡律。”
舒砚打断他,观辰眼光芒暴涨,视线穿透街巷高墙,直接锁定那道在暗处游走的墨色咒源,
“我是大理寺案首,案在我身前,凶手在我眼前,没有让别人替我挡刀的道理。”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青电破空,直扑咒丝源头!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谢辞寒望着那道决绝背影,白衣之下,仙骨隐隐作痛。
他轻声一叹,语气是覆水难收的护佑:
“你查案,我守你。”
“谁敢动你,仙佛皆杀。”
舒砚一路疾行,观辰眼死死咬住那道不断杀人的咒丝。
越靠近,寒意越刺骨。
空气里弥漫着咒印的腥甜,街巷拐角、屋檐之下、门缝之中,全是游走的黑气,一碰即死。
终于——
她停在城隍庙废墟前。
破庙大门洞开,里面漆黑如渊,无数咒丝从庙中蔓延而出,像一张巨网,罩住整个青砚城。
玄衣人,就在里面。
他以整座城为囚笼,以无辜为祭品,以她的双眼为目标。
舒砚握紧短刃,一步步踏入黑暗。
观辰眼照亮前路,也照亮了殿中央那座狰狞刺目的活人血阵。
阵中,咒力翻滚,怨念冲天。
玄衣人缓缓转身,脸上是贪婪到扭曲的笑:
“终于舍得来了?舒砚,交出观辰眼,我留这一城狗命。”
舒砚冷笑,声音清冽如冰,刺破黑暗:
“你在凡界行凶,以禁术屠民,今日,我便以凡身,审你这仙身罪孽。”
“审我?”玄衣人狂笑,咒力轰然爆发,
“凡人也配审仙?!”
墨色仙力如巨蟒冲出,直锁她咽喉!
杀机瞬间压顶!
舒砚不退反进,观辰眼全开,所有招式轨迹、仙力流动、咒印死角,在她眼中一览无遗!
她侧身、避杀、出刀——
一气呵成!
“噗嗤——”
短刃精准刺入玄衣人仙力最弱的命门!
玄衣人惨叫一声,呕出黑血,眼中写满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看破仙术——”
“在我眼前,没有秘密。”
舒砚抽刀,再进,刀光冷绝,
“你布咒杀人,我便破咒拿命。”
玄衣人痛到癫狂,猛地捏碎腰间仙符!
一道刺眼金光直冲九霄,信号炸裂云端!
“我杀不了你!自有仙门尊者来收你!”
“观辰余孽!你活不久了——!!”
金光炸开的刹那——
天际变色,狂风倒卷!
一股远比玄衣人恐怖十倍的阴冷仙威,从九天之上,缓缓压落!
整座青砚城,瞬间死寂。
舒砚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她知道。
真正的追杀,来了。
可她依旧没有退。
青衣挺立,凡心如火,观辰之眼,亮得刺破黑暗。
她抬眸望向裂开的天际,唇角勾起一抹冷飒到极致的弧度。
“想拿我的眼?”
“先踏过我的尸。”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