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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安医院4

惊惊惊,单人副本里为什么有多个玩家?

三人一路沉默。

令人惊奇又不安的是——直到走到楼梯间前,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哭声,没有黑影,没有突然贴脸的怪物。

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

白九
白九

(声音发颤,手缩进袖口,指尖在布料下轻微发抖)这……这好像有些不对吧?

桉泊
桉泊

……(停在楼梯口,慢慢皱紧眉头)

俞棂
俞棂

(急不可耐,一把拽住桉泊的袖子就想往里冲)快点……我求求你们了……快一点……

桉泊
桉泊

(皱眉,抬手拍掉俞棂的手)

俞棂被拍开,愣了一下,又伸手去抓——

桉泊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

两根金灿灿的丝线从他指尖蔓延而出。

像光,像水,像活物。

第一根直直冲向俞棂,眨眼间缠住他的手腕、手臂、肩膀——然后收紧。从头到脚,缠了个严严实实,像包粽子。

第二根慢悠悠飘向白九。

它绕着白九右手的食指转了两圈,最后打了一个结。

不松不紧,刚好挂着。

俞棂
俞棂

(瞪大眼睛,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金线,又看看白九手指上那根孤零零的小圈)……?

(这怎么还带区别对待的?)

白九愣了一秒。

他抬起手,用左手食指勾了勾金线的尾端。

金线颤了颤,像被挠痒痒的猫尾巴。

白九
白九

(眼睛弯起来,故意夹起嗓子)桉泊……你在干什么啊?

桉泊眼波微动。

那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又是那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

俞棂
俞棂

(挣扎)唔——!唔唔!

他被绑得严严实实,像只翻不了身的甲虫,只能在地上蠕动。

桉泊瞥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向电梯方向走去。

俞棂:“……”

白九:“……”

两人被迫跟在后面——一个被拖着走,一个手指上挂着根金线,像被遛狗。

白九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不对。

白九
白九

(声音发颤,但强装镇定地开始条条分析)桉泊,电梯内空间狭窄,要是有怪,对我们非常不利。

桉泊
桉泊

……(不语,只是一味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略过了电梯。

白九
白九

……

俞棂
俞棂

(继续挣扎)唔唔唔——!

桉泊终于在电梯间尽头的窗户前停下。

窗外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但靠近了,能听见声音——

商贩的叫卖声。车喇叭声。行人的交谈声。孩子的笑声。

嘈嘈杂杂,热闹非凡。像另一个世界。

白九正疑惑桉泊停在这里的原因。

他扭头,看向桉泊的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沉静,幽深。但细看——像海面的漩涡,一层一层往下旋,要把人吸进去。

白九
白九

(小声)桉泊……?

桉泊抬手。

一拳轰向窗户。

“砰——哗啦——!”

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像雨点般砸落。

冷风灌进来,抬头,黑沉沉的天空压的人喘不上气。

窗外——

黑漆漆的夜,空荡荡的街道,半个人影都没有。

然而,嘈杂声依旧。

叫卖声,车喇叭声,行人的交谈,还在耳边,还在响,像看不见的人群,从窗外挤进来。

白九
白九

(被巨响震得回过神,看向窗外,脸色瞬间苍白)这……

俞棂
俞棂

(不挣扎了)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场景。

空无一人的街道。热闹非凡的人声。

然后——

他转身。

“轰”的一声。

他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闷响。

俞棂
俞棂

(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地,声音发颤——不知何时,金线已然消散)先生,请您救我的女朋友。

俞棂
俞棂

(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愿以我的一切……换取这个愿望。

桉泊没动。

他依旧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望着那个只有声音、没有人的世界。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

白九
白九

(眼睛亮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嘶啦”一声撕下那张纸,递给俞棂)哎哟!早说不就好了嘛!

白九
白九

(笑得眉眼弯弯)给你。

俞棂抬头。

一张纸飘在他面前。

不对——

刚才明明是一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边缘还带着毛刺,大小也就巴掌大。

但现在飘在他面前的——

是一份合同。

规规整整的合同,白纸黑字,条款清晰,右下角空着一块,等着签字。

比白九刚才撕下来的那张纸,大了好几倍。

俞棂
俞棂

(愣住,伸手接过)

他没有看条款。

他直接咬破手指,按在右下角。

血印,鲜红的,落在纸上。

然后他签字。一笔一划,用力得把纸戳破。

一切完成之后,那张合同慢悠悠地飘起来,往白九手里飞去。

俞棂的目光跟着它——

然后他看见了。

第三条:向普通人保密。

第五条:服从组织安排。

第七条:……

最后一条,字迹比别的条款深一些,像是特意描过:

向决策者上交灵魂。

俞棂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白九。

白九正低头折合同。

那张比本子大几倍的纸,被他折了两下——折痕整齐。

三下——纸变小了。

四下——变成了巴掌大的一块。

五下——他把它塞进那个小小的本子里,刚刚好,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俞棂
俞棂

(盯着那个本子,喉咙发紧)你……你刚才撕下来的那张纸……

白九
白九

(拍了拍本子,揣进口袋,抬头看他)

白九
白九

(眨了眨眼)嗯?

俞棂
俞棂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白九
白九

看完了?

俞棂没回答。

白九也没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拉起地上还在愣神的俞棂。

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掏——

“啪嗒。”

一个面具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

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眶。嘴角咧到耳根的弧度。

如果路人甲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来——

就是这个面具。一个小时前,它突然凑到他面前,把他吓得瘫在地上喘不过气。

现在,它又被戴上了。

白九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扣在脸上。

只剩一双弯弯的眼睛露在外面。

白九
白九

(歪头,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闷闷的,带着笑意)走了,我的……好同事。

窗外,桉泊不知何时已经翻了出去。

他扒着窗框,脚踩在外墙的凸起上,正在往上攀。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人,挥挥手。

示意:上来。

白九拽着俞棂,往窗边走去。

俞棂被拽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白九的口袋。

那个本子静静地待在那里。

普普通通。巴掌大。

装着一份比他大好几倍的合同。

装着他刚签下的名字。

装着他没看完的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