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泊
桉泊……(垂着眼,没动)
俞棂(僵在原地,看着地上蠕动的黑色液体,声音发紧)这……这是什么?
液体没有消失。
它们在地上缓缓蠕动,一摊一摊,像被切碎的活物仍在喘息。
咕叽。咕叽。
每一声,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地面。
白九张了张嘴,知道俞棂问的是地上这摊东西,扭头看桉泊——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不知道,你上。
桉泊……(头都没抬)腐潮。寄生暗影,腐蚀万物。
白九(愣了一秒,随即疯狂鼓掌)哇!听懂掌声!
掌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话。
俞棂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液体,喉结动了动。
桉泊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什么。
安静。
太安静了。
只有远处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爬,又像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俞棂(深吸一口气,看向桉泊)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桉泊(没抬头,也没开口)……
一秒,两秒,三秒。
桉泊……(依旧没动)
俞棂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看向白九,眼神里写满了“他是不是不想理我”。
白九(凑过来,压低声音)别理他,他就这样,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白九(他清了清嗓子,站到俞棂面前,拍拍胸脯)来来来,我给你讲
俞棂(盯着白九,眼睛都不眨)嗯嗯,你说。
白九(撸袖子,比划起来)咳,这事要从几百年前说起——
白九(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你见过流星雨吗?
俞棂(愣住)啊?见……见过。
白九那天晚上,所有人都以为是流星雨。
他直起身,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几千颗,不对,几万颗。从天上砸下来,拖着长长的尾巴,亮得能把黑夜烧成白昼。有人许愿,有人拍照,有人抱着对象在楼顶看热闹——
他忽然停下。
嘴角那点笑意一点一点收回去。
白九然后,就出事了。
俞棂(喉咙发紧)出什么事?
白九(盯着他,一字一顿)人,开始不对劲。
俞棂正要开口问,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地上的黑色液体。
它们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像一锅煮沸的浓墨。
咕噜。咕噜。咕噜噜——
“噗。”
一只脚从液体里伸出来。
不,不是脚。是黑色的、细长的、像蜘蛛腿一样的东西。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白九猛地往后一跳
白九我去!!
一只接一只的黑色蜘蛛从液体里爬出来。
它们浑身漆黑,眼睛却是血红色的,密密麻麻,眨眼间就铺满了地面。
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但数量太多——多到地面仿佛在流动,多到墙壁上也开始往上爬。
俞棂(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
“啪叽。”
他脚下一软。
低头——一只小蜘蛛被他踩爆了。
黑色的液体溅上他的裤腿。
温热的。
然后,那液体开始动。
像活的。像有生命。像要往他皮肤里钻。
俞棂(瞳孔骤缩,声音发抖)它……它在往上爬!
他伸手要去拍,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桉泊。
没人看清桉泊什么时候动的。他刚才还在三米外的墙边,现在就在俞棂身后。
也没人看清他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瓶子。
透明的。巴掌大。里面装着紫金色的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桉泊把瓶子往地上一砸——
“啪!”
瓶子炸开。
紫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紫色如水,向四面八方漫开,所过之处,地面发出“嗞嗞”的声响。
金色如根,疯狂地向地面深处扎去,一道一道,像树木的根系,像闪电的纹路。
金光蔓延之处——
蜘蛛一只接一只爆裂。
“啪。”“啪。”“啪啪啪啪啪——”
像鞭炮,像爆豆,密密麻麻的炸裂声在走廊里回荡。
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它们疯狂蠕动,挣扎,想要逃离——
但每碰到紫色的液体,就“嗤”的一声,化成一缕黑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秒后。
走廊安静了。
地面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证明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
桉泊(收回手,垂着眼,像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桉泊(微微抬眸,瞟了白九一眼)继续。
白九(冲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他转过身面对俞棂,清了清嗓子
咳,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流星雨——
他顿了顿,忽然不说话了。
俞棂(等了几秒)然后呢?
白九(盯着走廊深处,声音忽然低下去)然后……
他皱起眉,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听什么。
俞棂怎么了?
白九(没回答,只是慢慢扭头看向走廊尽头)你听
俞棂竖起耳朵。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应急灯“嗞嗞”的电流声。
俞棂听什么?
白九(盯着走廊深处的黑暗,一字一顿)
有人在哭。
俞棂一愣,正要细听——
走廊尽头,应急灯“啪”地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