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满被送走之后,宫里再没人敢对汤汤说半句难听的话。
连路过的宫女太监,见她抱着药篮走过,都会恭敬地侧身让道,轻声喊一句:“姑娘慢走。”
汤汤依旧是那副样子,点头应一声,目光就又落回手里的草药上,谁的讨好、谁的目光,她都不太在意。
兰花妃更是常常派人送些点心、料子到她常去的药庐,有时自己也过来,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她研药,从不打扰。
“汤汤这孩子,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兰花妃望着她的背影,轻声对身边的人说,“难怪小印那么护着她。”
汤汤听见了,也只当是一句寻常话,继续低头碾着药粉,动作稳得一丝不乱。
花小印几乎是长在了药庐。
他不吵她,就搬张椅子坐在角落,要么看书,要么就安安静静看着她,一看就是大半天。
汤汤被他看得烦了,头也不抬:
“你没事做吗?总盯着我干什么。”
花小印理直气壮,声音轻轻的:
“不看你,看谁啊。”
汤汤皱了皱眉,懒得理他,拿起刚写好的药性笔记翻了一页。
她刚试过一种新采的菌子,配了解药,正把反应一条条记下。
什么心慌、微麻、回甘、催吐时机,写得清清楚楚,像在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花小印看着看着,眼神又软了下来,在心里默默自我攻略:
- 她明明嫌我烦,却没真的把我赶出去。
- 她嘴上冷淡,可我在旁边,她就很安心。
- 她心里一定是有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汤汤忽然放下笔,看了他一眼,语气直白又嫌弃:
“你又在瞎想什么,表情傻得很。”
花小印耳尖一红,立刻坐直:“我没有。”
“没有就别挡光。”汤汤伸手把他往旁边拨了一下,继续低头写字。
花小印被拨得歪了一下,非但不生气,心里还甜滋滋的。
她碰我了。
她主动碰我了。
汤汤对此毫无察觉,满脑子都是:
这味药和那味药能不能配?
毒菇的解药还差哪一味?
下次进山该往哪边走,能采到更稀有的草药?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拂起她蓝绿色的纱袖。
药香淡淡,漫满整间屋子。
花小印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满心满眼都是她。
汤汤的世界,依旧只有草药、药方、药性。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总黏在她身边、眼神有点烦人的家伙,
成了她草药世界之外,唯一不会被她彻底赶走的存在。
宫里的风波、嫉妒、恶语,都早已散了。
只剩下——
一心研药的汤汤,
和一心守着她的花小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