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天色沉了下来。
汤汤一言不发走进药房,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漫过一排排药罐,她坐到案前,拿起铁杵,低头捣起白天救人剩下的草药。
咚咚、咚咚。
节奏平稳,心无旁骛。她眼里只有药,鼻尖只闻药香,全世界都被挡在门外。
花小印安静站在一旁,看了她许久。
一年多的朝夕相伴,他早已把她的模样刻进心底。他知道她冷淡,知道她专注,知道她对草药以外的事,向来不放在心上。
可他还是忍不住。
他轻轻上前,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在汤汤全神贯注捣药的瞬间,他从身后,轻轻、小心地抱住了她。
双臂环住她的肩,很轻,很柔,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温柔。
汤汤的动作猛地一顿。
铁杵停在石臼里,发出一声轻响。
她整个人僵住,却没有挣扎,没有回头,也没有慌乱。
只是……毫无波澜。
花小印以为她会震惊,会害羞,会生气,会心软。
可他只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冷得像一块浸了草药汁的玉石。
汤汤的脑子里,没有心动,没有忐忑,没有身份顾虑,没有儿女情长。
只有一个念头:
药还没捣好。
被打断了。
花小印贴在她发顶,声音轻哑:“汤汤……”
汤汤缓缓眨了一下眼,依旧没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株草药:
“放开。”
“我要捣药。”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不带一丝温度。
就好像他抱的不是她,只是不小心挡住了她的石臼。
花小印一怔。
他僵在原地,心里却立刻开始自我攻略:
她没有推开我,只是在专心制药。
她不是不在意我,只是草药对她太重要。
她只是不习惯表达,其实心里是允许我靠近的。
她只要不赶我,就是对我不一样。
他非但没退,反而更轻地收紧了一点,想多抱一会儿。
汤汤微微蹙眉,终于侧过一点脸,眼神清冷淡漠,直截了当:
“花小印,你挡到我了。”
“这味药要捣到细腻,耽误一刻,药效就差一分。”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落在他身上,只淡淡扫过石臼里的草药。
在她眼里:
草药 > 一切。
拥抱 = 干扰制药 = 麻烦。
花小印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心口轻轻一涩,却依旧不肯放弃。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她只是太专注草药,不是不喜欢我。
只要我一直陪着她,总有一天,她会看见我。
她只是不懂表达,其实心里是有我的。
汤汤见他不动,干脆轻轻挣了一下,语气冷了一点:
“放开。”
“别耽误我制药。”
没有心动,没有动摇,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她是真的,只爱草药。
花小印终于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眼底带着一丝失落,却依旧温柔。
汤汤立刻转回身子,重新握住铁杵,咚咚、咚咚——
节奏再次恢复,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只是一阵吹过的风,一片落在药罐上的灰。
她连耳尖都没红,连眼神都没变,彻底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
花小印看着她专注的背影,又悄悄在心里把自己攻略圆满:
她没有赶我走。
她只是更爱草药。
只要我不打扰她制药,她就会一直让我留在身边。
这样,就很好了。
油灯静静燃烧,药香弥漫满屋。
汤汤低头捣药,心无杂念,世间万物,唯药不可辜负。
花小印静静站在她身后,满心温柔,自我沉醉,不问回应。
自始至终,
她只爱草药。
他只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