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之乱平息不过半载,修真界便迎来了一场无人敢轻视、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盛事——云梦江氏宗主江澄,与云深不知处泽芜君蓝曦臣,正式结为道侣。
没有遮遮掩掩,没有私下苟合,蓝曦臣以蓝氏宗主之尊,亲自备下十里红妆,从云深不知处一路铺展至云梦莲花坞,白衣换红袍,玉笛系红绳,以最郑重、最坦荡的姿态,宣告对江澄的心意。
消息传开,起初仍有细碎议论,可当蓝启仁亲自主持仪典,当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到场道贺,当云梦上下全员跪迎宗主道侣,当金光瑶与聂明玦双双送来贺礼,所有非议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世人终于明白,这两位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子,不是一时情动,而是生死与共后,非彼此不可的宿命。
仪典定在莲花坞最大的祭天台之上,江澄一身暗红锦袍,墨发高束,紫电缠腕却系着红丝,平日里冷冽锋利的眉眼被红袍衬得柔和了几分,只是耳根自始至终泛着浅淡的红,始终不肯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
蓝曦臣则是月白镶红边的礼袍,温润清雅中添了几分灼灼风华,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江澄身上,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哪怕全程恪守礼仪,指尖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贴着江澄的衣袖,一寸都不愿远离。
三拜礼成,天地为证,宗门为鉴。
礼官高声唱喏时,江澄指尖微微发颤,直到蓝曦臣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轻轻扣在掌心,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别怕,我在。”
那一瞬,江澄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塌。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撑着莲花坞的三毒圣手,不再是无依无靠、只能咬牙硬扛的江宗主。
从今往后,他有归处,有依靠,有一个人会与他共担风雨,同守岁月。
入夜,莲花坞张灯结彩,灯火映着江面,流光溢彩,满院都是道贺的人声与酒香,魏无羡拉着蓝忘机闹得最凶,却也在被江澄一记眼刀甩过来后乖乖收敛,只笑着朝两人挤眉弄眼。
宾客渐渐散去,喧闹褪去,莲花坞终于恢复了安静。
喜房设在江澄平日居住的主殿,屋内没有过于艳俗的装饰,只点着一双龙凤红烛,炉内燃着清雅的安神香,案上摆着合欢酒,床幔垂落,红绸轻垂,温柔又庄重。
江澄坐在床边,指尖攥着衣摆,浑身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活了近三十年,从未有过这般局促不安的时刻,明明早已认定身边之人,明明早已交付真心,可真到了这一步,依旧控制不住地心跳如鼓,耳根发烫,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脚步声轻轻靠近。
蓝曦臣褪去了外层礼袍,只着一身月白中衣,身姿挺拔,温润依旧,只是那双素来清浅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浓烈而克制的温柔。
他在江澄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声音低哑轻柔:“阿澄,紧张?”
一声亲昵的“阿澄”,让江澄浑身一颤,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别过脸强装镇定:“谁紧张了……不过是成婚,有什么好紧张的。”
口是心非的模样,落在蓝曦臣眼里,只觉得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江澄的鬓角,将他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耳廓,惹得江澄肩头猛地一颤。
“我帮你把发冠取下来。”蓝曦臣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江澄没有动,任由他靠近。
蓝曦臣站在他身后,呼吸轻轻洒在江澄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地解开江澄发冠上的红绳与玉簪,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垂落在肩头与后背,柔软顺滑。
指腹不经意擦过江澄后颈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让江澄浑身绷紧,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蓝曦臣的动作顿了顿,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阿澄,你好软。”
“蓝曦臣!”江澄猛地回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恼羞成怒地瞪他,却在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时,所有气势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蓝曦臣顺势抬手,掌心轻轻覆在江澄的脸颊上,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触感温热微凉,温柔得让人心安。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江澄的下唇,动作虔诚而珍视,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蓝曦臣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江澄的额头,呼吸交织,气息相融,“从在莲花坞江边看见你卸下所有伪装痛哭的那一刻,我就想把你护在怀里,想给你一个家,想与你夜夜同枕,岁岁年年。”
江澄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那双眼里只有自己的温柔,再也绷不住,伸手轻轻抓住了蓝曦臣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蓝曦臣立刻会意,掌心下移,轻轻包裹住江澄的手,将他微凉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十指相扣,紧密相连。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江澄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温柔而耐心,一点点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局促。
“别怕,”蓝曦臣再次低声重复,“我会很轻,很温柔。”
他缓缓弯腰,将江澄打横抱起。
江澄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了蓝曦臣的脖颈,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与温热坚实的胸膛。蓝曦臣的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膝弯与后腰,力道恰到好处,安稳得让他完全放下了所有戒备。
床幔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屋外所有灯火,只留屋内红烛摇曳,光影朦胧。
蓝曦臣将江澄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撑在他身侧,俯身静静看着他。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江澄脸颊两侧,形成一片温柔的阴影。
他的指尖顺着江澄的眉骨轻轻滑落,描摹过他的眼尾,划过他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
江澄紧闭着眼,长睫轻颤,呼吸微微急促,脖颈绷出一道好看的弧线,耳根红得通透。他能清晰感受到蓝曦臣落在他身上的每一道目光,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像一簇小火,慢慢点燃他全身的温度。
蓝曦臣低头,先是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随即下移,吻过他的眉尖,吻过他紧闭的眼睫,吻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一路温柔缱绻,虔诚珍重。
江澄终于忍不住,轻轻睁开眼,撞进蓝曦臣深邃温柔的眼底,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低喘。
蓝曦臣的吻落在他的唇角,轻轻辗转,没有深入,只是耐心地描摹、安抚,直到江澄渐渐放松下来,主动微微仰头,回应他的触碰。
掌心依旧紧紧相扣,十指纠缠,不曾分开。
蓝曦臣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江澄的后背,顺着他散落的长发缓缓梳理,指尖温柔地按揉着他紧绷的肩颈,一点点卸下他所有的僵硬与不安。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贴着江澄的后腰,轻轻将人往自己怀里带,让江澄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彼此相融的体温。
江澄下意识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蓝曦臣身上清浅的檀香,安心得让他想要沉溺。
颈侧传来温柔的轻吻,蓝曦臣的唇轻轻蹭着他细腻的肌肤,呼吸温热,惹得江澄轻轻一颤,指尖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衣料。
“蓝曦臣……”他声音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冷硬尖锐。
“我在。”蓝曦臣低声应着,吻顺着他的颈线缓缓下移,温柔而克制,珍视而滚烫,“阿澄,看着我。”
江澄缓缓抬眼,与他对视。
红烛摇曳,映得两人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情深。
蓝曦臣低头,终于轻轻吻上他的唇,不再浅尝辄止,而是温柔地辗转,耐心地深入,动作轻缓得让人心安,带着满满的珍视与爱意。十指依旧紧紧相扣,掌心相贴,体温交融,呼吸交织。
他的手掌轻轻贴着江澄的后腰,缓缓摩挲,另一只手穿过他的长发,轻轻托着他的后脑,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细水长流般的温柔,一点点包裹住江澄所有的感官。
江澄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绷,不再局促,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之中。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插入蓝曦臣的长发,感受着彼此紧密相依的温度,眼角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因为满溢的安心与幸福。
窗外江风轻拂,屋内红烛高照。
床幔轻晃,暗香浮动。
蓝曦臣始终将江澄紧紧护在怀里,每一次触碰,每一个吻,都极尽温柔,指尖缓缓抚过他的眉眼、脸颊、肩颈、腰线,动作虔诚而珍视,像是在对待此生唯一的珍宝。
江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让他安心的檀香,终于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与坚强。
他不再是孤独无依的江宗主。
他是蓝曦臣放在心尖上,护在怀里,疼入骨髓的道侣。
长夜漫漫,温柔缱绻。
蓝曦臣低头,在江澄汗湿的额间轻轻一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十指依旧相扣,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在他耳边一遍遍轻声呢喃。
“阿澄,别怕。”
“以后每一夜,我都陪着你。”
“此生,永不分离。”
江澄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倦意,却无比清晰:“……嗯。”
永不分离。
红烛燃到深夜,光影温柔,映着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白衣映红袍,青丝缠青丝。
霜寒已过,澄江如练,从此山高水远,岁月悠长,他们并肩而行,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