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终于在《破阵子》的改编上爆发。
制作人想要加入电子音效,让二胡“更有现代感”。
穆祉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
排练时,王橹杰听完编曲,久久没有说话,在思考,又像在沉默
不久后他站起来,走到那面跟了他十五年的鼓前,轻轻的拍了拍鼓面:
王橹杰“它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穆祉丞“但是…王橹杰……”
王橹杰“别说了,我也是。”
那场最后的演出,王橹杰打得格外疯,似不想留下遗憾…
鼓皮几乎要被敲破,汗水飞溅在灯光里像碎钻石,又似随时破损的镜子
穆祉丞的琴声第一次被压过去,跟不上王橹杰的节奏,他只能拼命追赶,手指在弦上磨出殷红的血。
曲终时,王橹杰的虎口裂了,鲜血顺着鼓槌滴在鼓面上,像雪地里落下的梅
他生气又苦恼的讲:“够了…”
到第二天早晨,王橹杰消失了。
在大厅的桌只留下一张字条:“我去找我的鼓了。你保重。”
即没有道别,没有解释。
像他的鼓点,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就这样消失的一干二净,犹如人间蒸发了
在这三年时间,穆祉丞尝试过和无数个鼓手合作
年轻的、年老的、技术精湛的、富有表现力的
但没有一个人的鼓,能敲在他心跳的缝隙里。
他越来越红,曲子越来越精致,掌声越来越多。
可每次谢幕时,他总下意识看向舞台左侧——那里永远空着。
直到今天,这场“穆祉丞二胡独奏音乐会”的海贴满全城。
直到他鬼使神差地,让人把那面蒙尘的鼓搬到了后台。
场务又催了一次:“穆老师,五分钟。”
穆祉丞 深吸一口气,拿起琴弓。
幕布缓缓拉开。
灯光刺眼,他看见黑压压的观众席,看见第一排坐着当年的老师、同学,看见无数期待的眼睛。
他坐下,调整话筒,说出准备了三天的话:
“今天第一支曲子,《风入松》。这是二十年前,我和一个朋友写的。”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老乐迷知道那个名字。
穆祉丞顿了顿:“可惜他今天不在。”
音乐厅安静下来,人们目视着台上
他抬起琴弓,落在弦上——
然后,舞台左侧的阴影里,响起了第一声鼓。
很轻,像远山的回音。
但穆祉丞的手指抖了,随既便又恢复正常,如不细听很难发现异常
第二声,第三声……鼓点从容不迫地铺开,不是伴奏,不是衬托,是另一个完整的灵魂,在与琴对话。
就像二十年前,西排练室下午四点的阳光里。
穆祉丞没有转头,也能知道是谁,因为他们还是知音…
他闭上眼睛,琴弓陡然加重,《风入松》的“风”骤然呼啸而起——
鼓声几乎同时追上来,如松涛翻滚。
他们三年虽然没有合奏,没有在一起排练,甚至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是每一个气口、每一次转调、每一处强弱,严丝合缝。他们的默契还是那么好,那么让人羡慕,可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
他们像从未分开过,一直陪伴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