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词的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
剧本上的字明明清晰,许歆绾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方才近距离的触碰还残留在肌肤上,他温热的呼吸、低沉的嗓音、近乎偏执的宣告,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指尖微微蜷缩,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落在台词上,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人。
刘耀文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看上去平静得不像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有多乱。
那句“我尊重你”,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裹了十几年的坚硬外壳。他习惯了用疯癫、用冷漠、用强势去伪装一切,却在她坦荡温和的目光里,溃不成军。
更让他失控的,是那个叫“周医生”的来电。
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心底翻涌起浓烈的占有欲和戾气。他不想她和别人有牵扯,不想她用对待病人的专业冷静,去对待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凭什么?
凭她能看穿他,能安抚他,能轻易牵动他所有情绪。
凭她是第一个,给了他尊重的人。

“这句,你念错了。”
刘耀文忽然开口,声音冷淡,打断了许歆绾的走神。
她猛地回神,低头看剧本,耳尖微微发烫:“抱歉,我重新来。”
她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手腕却再次被握住。
这一次,他的力道轻了很多,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许歆绾一僵,抬眼看向他。
灯光昏黄,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深邃。他眼底没有了方才的偏执疯狂,只剩下一片翻涌的暗潮,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到底是谁?”
刘耀文先开了口,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我是你的助理。”她答得规矩,语气平静。

“不止。”
他直接否定,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的皮肤,动作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亲昵。

“你懂心理学,懂情绪控制,懂怎么稳住我……你接近我,根本不是为了当助理。”
被戳穿身份,许歆绾没有慌乱,只是静静看着他:“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伤害你。”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来治疗我。”
刘耀文忽然倾身,距离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可怕:

“我只在乎,你不能走。”
许歆绾的心,狠狠一颤。
她见过无数情绪失控的病人,见过偏执、疯狂、歇斯底里,却从未有人,用这样直白又脆弱的语气,对她说“不能走”。
她是医生,她该保持理智,该划清界限,该提醒他这是越界。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还是周医生的来电。
刺眼的名字,再次点燃了刘耀文眼底的暗火。
他脸色瞬间沉下,伸手直接拿过她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关机键。
“刘耀文!”许歆绾皱眉,想去拿回手机,“你不能这样。”

“我就这样。”
他将手机扔到沙发角落,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压在沙发靠背上。动作不算强硬,却带着十足的占有姿态。

“在我面前,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气息里的雪松味将她整个人包裹。

“别用你那套医生的理智对我,许歆绾。”

“我不是你的病人。”

“我是对你上了瘾的人。”
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许歆绾的呼吸,乱了节奏。
她能精准分析他的人格倾向,能预判他的情绪爆发,能稳住所有失控场面,却唯独算不到,自己会在这场以治疗为名的靠近里,渐渐失了心防。
眼前的男人,对外是疯癫莫测的影帝,内里是缺爱敏感的孤儿。他用刺包裹自己,却把最柔软、最不堪、最真实的一面,一点点暴露在她面前。
“你明明知道,我们不该这样。”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无力。

“我知道。”
刘耀文轻笑,眼底却满是偏执

“但我控制不住。”

“看见你对别人笑,我不爽。”

“看见你接别人的电话,我发疯。”

“看见你站在我面前,规规矩矩叫我刘老师,我更想把你拽进我的深渊里。”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平日里的疯癫判若两人。

“许歆绾,你治不好我的。”

“除非,你把自己赔给我。”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距离近得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唇。
空气静止,心跳失控。
许歆绾睁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爱意与疯狂,第一次彻底慌了神。
她很清楚。
从他关机的那一刻起,从他再次靠近的那一刻起,那条名为理智的界限,已经彻底崩塌。
他对她的瘾,早已深入骨髓。
而她对他,也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医生与助理。
一场以治疗开始的纠缠,终究彻底失控,坠入无边的情网。
想推开,却舍不得。
想逃离,却早已被他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