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被她折好,塞进了床垫最深处的缝隙里,仿佛将一颗流血的心,连同那场名为“兄妹”的梦,一起封进了黑暗的深渊。
沈念安以为,只要把秘密藏起来,只要像沈砚命令的那样,不再躲着,她就能继续扮演那个乖巧的妹妹,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可她错了。
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那些被压抑的爱意和痛苦,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第二天,沈砚的车停在了楼下。
他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沈念安作为“沈家妹妹”,被要求一同出席。她换上了一条沈砚喜欢的淡蓝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沈砚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冷硬如雕塑。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哥……”她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沈砚没有回应,只是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沈念安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仰去,撞在椅背上。她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谈判的地点在城郊的一座高级会所。窗外,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沈砚去开会了,留下沈念安一个人在休息室里。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沈砚的怒火,是因为她昨晚的疏离,是因为她试图推开他。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爱他,这份爱像一把利刃,刺痛着她,也终将刺痛他。
“念安。”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念安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宋芷柔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神里带着关切。
“你怎么在这里?沈砚哥呢?”宋芷柔走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在沈念安面前。
“他……在开会。”沈念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哦。”宋芷柔了然地点点头,坐到她身边,“念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沈念安摇摇头,正想说没事,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
宋芷柔看着窗外的暴雨,担忧地说:“这雨下得真大,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念安,你先在这里等沈砚哥,我去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司机,让他来接我们。”
沈念安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她不想等,也不想再面对沈砚。
趁着宋芷柔去打电话的间隙,沈念安抓起自己的包,悄悄地溜出了休息室。
她想回家。
可她刚走出会所的大门,冰冷的雨水就瞬间将她浇透。狂风裹挟着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抱着双臂,在雨中艰难地前行着,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照亮了雨幕。
沈砚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砚那张冷峻的脸。他的目光扫过她湿透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上车。”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念安倔强地站着,没有动。她不想上车,不想再面对他,不想再在这个名为“兄妹”的牢笼里窒息。
“沈念安!”沈砚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放开我!”沈念安挣扎着,虚弱地捶打着他,“让我走……”
“走?你想走到哪里去?”沈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慌乱,“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他将她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反手关上车门,将外面的风雨隔绝开来。
车厢里温暖如春,但沈念安却觉得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寒冷。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高烧开始侵蚀她的意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沈念安……”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想说“哥,我好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呓语。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带着一丝颤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