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后的那几天，周许清彻底把自己宅在了家里。窗帘半拉着，房间里永远是昏昏暖暖的光线，她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刷视频、回消息，日子过得慵懒又散漫，几乎半步不出家门。杨蔚喆好几次小心翼翼地发来消息，想约她出门，都被她懒懒地推脱了。就连闺蜜江欣若找她，她也懒得动弹，整个人陷在舒适圈里，谁也叫不动。

　　直到成绩公布那天，平静的日子突然被打破。

　　前一秒，她还缩在房间里，脑补着自己考砸、掉出快班、一路陨落的画面，心里慌得发紧。下一秒，妈妈就推开房门，笑着喊她：“清清，成绩出来了。”

　　周许清心脏猛地一缩，凑过去一看——441分。

　　语文83.5，数学80，英语95，三大主科发挥得格外亮眼，只是文综稍显逊色。

　　她盯着那串数字，鼻尖忽然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从倒数第六，到四十一名，再到三十三名；

　　从356分，到411.5，到414.5，再到如今的441。

　　一步一步往上走的辛苦与忐忑，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我真的进步了……”她小声喃喃，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欣慰：“真棒，妈妈奖励你30块。”

　　后来舅舅过来，知道她考得好，也直接塞给她100块，周许清攥着钱，心里甜得发慌。

　　她第一时间去问杨蔚喆的成绩，少年回得很快：512.5分。

　　周许清看着那串数字，比自己考好了还要开心，手指飞快打字：“声声，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又问了思仪，对方考了460多分。周许清一下子就想起考前，思仪天天拉着她补数学，把她从前一窍不通的科目，硬生生在考场上给“点醒”了。她曾跟同桌开玩笑说，最喜欢考试突然开智的人。

　　同桌当时笑着反问：“那你开智了没？”

　　现在她终于可以肯定地说，她也开智了。

　　同桌考了435分，只比她少6分，生物只差两分满分，她真心为对方高兴。

　　可得知江欣若只考了B+，385分时，她心里一沉，立刻发消息安慰。

　　江欣若回得低落：“我真的努力了，可还是这样。”

　　周许清看着屏幕，心疼得说不出话。

　　黎愿不肯说分数，但那躲闪的模样，她大概也猜到在356分左右。

　　黎愿的状态越来越差，手腕上的痕迹格外刺眼，必须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前几天，黎愿分别给她和江欣若打了电话。

　　一开始还开心地说：“清清，我瘦了四斤。”

　　可说着说着就崩溃了：“我好丑，又黑又壮又胖，一点都不上镜……”

　　姐姐介绍的男生，见面后竟嫌弃她的长相，跟兄弟吐槽。好在姐姐的男友明事理，劝她趁早分手。黎愿在电话那头哭得发抖，周许清只能一遍一遍轻声安慰：“你一点都不丑，真的。”

　　假期里，周许清的社交账号一直被陌生人骚扰，拉黑换号也没用，偶尔还会被骂。她从不忍气吞声，直接怼回去，转头就委屈地跟杨蔚喆说了。

　　电话那头，少年的语气立刻沉了下来：“别理这种人，下次他再敢说，你直接发给我，我帮你骂。”

　　那一刻，周许清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妈妈奖励她成绩进步，一家人打滴滴出门散心，吃了热气腾腾的小火锅。商场的娃娃机里，一只软乎乎的小绵羊牢牢抓住她的目光——杨蔚喆姓杨，这只小羊，像极了小小的他。

　　她攥着硬币，一连抓了四次，全都落空。看着那只怎么也抓不到的小羊，心里又失落又舍不得。

　　情人节前几天，杨蔚喆试探着问：“情人节，要不要一起出来？”

　　周许清懒懒拒绝：“不要啦，不想出门。”

　　可情人节前一天，江欣若说自己快要回村，想拍新年合照，她立刻答应了。

　　她陪着江欣若和江欣若的表妹一起，逛到了杨蔚喆家附近，恰好碰到要去上补习班的他。

　　少年看见她，眼睛微微一亮：“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周许清心跳悄悄加快，脸上却装作淡定。

　　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分开，可只是匆匆一面，也足够她偷偷开心很久。

　　三个人在附近拍照，周许清拍着胸脯自信满满：“放心，我拍照超好看。”

　　结果拍出来自己看了都沉默。江欣若更擅长拍美食，拍人一塌糊涂，两人对着照片笑得直不起腰。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多，她才和江欣若的表妹结伴回家，路上碰到买菜的妈妈，妈妈让她自己走回去，她慢悠悠晃在小路上，心里满是轻松。

　　大年三十那天，周许清拉着表妹，特意绕到杨蔚喆家门口。

　　她攥着小羊四叶草挂件、一封认真写的信，还有一个只包了5块钱的小红包。东西递出去，她不敢多留，拉着表妹就跑，心跳快得要蹦出胸口。

　　晚上跨年，她抱着两部手机编辑祝福，零点一到，准时发给江欣若、杨蔚喆、好朋友们，也没忘记江欣若的表妹。刷视频熬到两点多，还特意定了5:30的闹钟，认真迎接新一年。

　　大年初一拜年，不少亲戚都快认不出她，红包塞得两个口袋鼓鼓囊囊。夜晚烟花在夜空炸开，绚烂夺目，她举着手机录像，想起上一次看烟花还是在学校。拜完年听说有球赛，她拉着堂妹走了十几分钟过去，妹妹委屈地说被人欺负，只是口角争执，最后双方道歉了事。

　　后来几天，她和堂妹连续三天去看球赛，一天花40块，也连续三天去杨蔚喆家附近转悠，终于和他拍到了合照。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温柔，她藏在镜头后，偷偷弯起嘴角。初四回娘家的日子，她没有去，只想安静待在自己的小天地。

　　邻居家一岁的小妹妹玥玥，长得像她偶像小时候，软萌可爱。周许清给她递吃的，小家伙忽然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软软的触感让她心都化了。家里的小狗每次见到她，都摇着尾巴兴奋得快要站起来，她又喜欢又害怕，总担心被不小心伤到。

　　初三那天，她跟着爸爸和妹妹去拜佛。

　　拜财神，拜月老，拜红娘，心里一遍遍默念，想和杨蔚喆永远在一起，把仅有的10块钱投进功德箱。又拜了孔夫子，祈求学业顺利。她花20元求了一支上上签，郑重写下愿望，点亮一盏灯。之后一起去爬山，山不高却陡，十几分钟登顶，风轻轻吹着，格外惬意。中途偶遇同学在卖烤肠，那天吃喝玩乐，一共花了100多。

　　窗外的日光又懒又软，周许清刷着手机，目光无意间落在日历上时，指尖忽然顿了顿。

　　距离开学，还有九天。

　　她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甜一半、酸一半、热闹又细碎的假期，竟然就要结束了。

　　她窝在沙发里，把这阵子的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成绩进步的想哭、抓不到小羊的失落、送红包时的心跳、合照里的温柔、江欣若的低落、黎愿的难过、拜佛时的心愿……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最真实的青春。

　　她点开和杨蔚喆的聊天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

　　“刚刚看日历，还有九天就要开学了诶。”

　　没过几秒，对方就回：“嗯，我知道。”

　　周许清抱着手机，嘴角轻轻上扬：“你想开学吗？”

　　杨蔚喆回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她：

　　“有点想。”

　　“为什么？”

　　“因为……开学了，就能天天见到你了。”

　　周许清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把脸埋进抱枕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偷偷期待开学。

　　手机又震了震，是江欣若发来的消息：

　　“清，还有九天就开学了，开学前要不要再出来一次？”

　　周许清笑着回复：“好啊，等你。”

　　九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她把假期里所有的心动、温柔、委屈、欢喜全都好好收好。

　　足够她带着一身勇气，

　　重新站在少年的面前。

　　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原来最让人期待的，从来不是开学本身，

　　而是开学之后，

　　能再次遇见的那个人。

放假9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