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惊艳

沈砚清继任族长之后，日子忽然闲了下来。

族务有长老们分担，大事有他定夺，小事不用操心。

闲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微儿去人间玩。

“上次去人间，还是你变小的时候。”沈砚清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这次咱们好好逛逛。”

微儿坐在床边，看着他换衣服。

沈砚清今天穿的，是那件青蓝色渐变的多层袍服。

青蓝色的主衣，从肩部的深蓝渐变到下摆的浅蓝，如同夜空与湖水。白色的交领中衣露出精致的金色盘扣，深蓝色的皮质护肩覆盖在肩头，边缘有金色线条勾勒。

右肩处那个浅灰色的龙形装饰，飘逸灵动，下方悬挂着白玉环配红色流苏。

腰间的黑色皮质束带交叉缠绕，中间一条红色绳结，垂挂着玉佩和流苏。

他站在那里，系好最后一条束带，转过身。

微儿看着他，眼睛忘了眨。

沈砚清笑了。

“看什么？”

微儿回过神来。

“好……好看。”

沈砚清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他。

“那你呢？穿哪件？”

微儿想了想。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件白色的广袖袍服。

白色的主衣，高领中衣，修身剪裁。肩部和手臂处是半透明的广袖罩袍，从肩头垂落，如流云般飘逸。

腰间的蓝色腰封，镶嵌着宝石，垂挂着飘带和珍珠串饰。

整件衣服上，从领口到袖口到下摆，都点缀着蓝色的宝石和白色的珍珠，在光线下璀璨夺目。

微儿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

沈砚清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

一个青蓝渐变，英气逼人，像江湖少侠。

一个白衣蓝饰，华贵出尘，像深海龙宫的贵公子。

沈砚清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笑了。

“走，让人间开开眼。”

人间，姑苏。

还是那条最热闹的街。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卖吃的卖玩的，杂耍班子在街边表演，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

沈砚清牵着微儿，走在街上。

微儿穿着那件白色蓝饰的广袖袍服，衣袂飘飘，珍珠和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砚清穿着那件青蓝渐变的英气袍服，皮质束带勾勒出挺拔的腰身，龙形肩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两个人刚走进步，周围就安静了一瞬。

然后——

“快看快看！”

“那两个人……”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下凡？”

“那衣服，那料子，一看就值钱……”

“那个白衣服的，太好看了吧？”

“那个蓝衣服的也不差啊，又帅又飒……”

“他们是什么人？哪个世家的公子？”

“没见过啊……”

微儿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紧张，往沈砚清身边靠了靠。

沈砚清握紧他的手。

“别怕。”

微儿点点头。

但脸还是红了。

红的耳朵尖都透着粉。

旁边一个卖花的大娘看见了，忍不住笑。

“这位小公子，脸都红啦？你相公这么好看，害羞什么？”

微儿的脸更红了。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耳边轻声说：

“她说得对。我好看，你不用害羞。”

微儿瞪他一眼。

但那一眼，一点威力都没有。

沈砚清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被人看。

卖糖人的摊主看见他们，手里的糖人差点掉了。

“这……这气质，我都不敢收钱……”

沈砚清还是付了钱，买了一只小兔子给微儿。

微儿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看见了，拉着同伴的手。

“那个白衣服的小公子，吃东西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他旁边那个一直在看他，眼神好宠啊……”

“他们是一对？”

“肯定是！你看那手牵得多紧……”

走到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前，微儿停下来。

他看着一枚蓝色的宝石戒指，眼睛亮了一下。

沈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喜欢？”

微儿点点头。

沈砚清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他把戒指戴在微儿手上。

微儿愣住了。

沈砚清说：“配你这身衣服。”

微儿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光。

和他衣服上的宝石，一模一样。

他弯了弯嘴角。

旁边一个中年商人看见了，眼睛一亮。

他走过来，拱了拱手。

“两位公子气度不凡，敢问是哪家的贵人？在下姓周，在姑苏经营几家绸缎庄，若有机会，想和二位结交……”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

那人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沈砚清已经牵着微儿走了。

走出去几步，微儿小声说：

“他……他想巴结你。”

沈砚清笑了。

“嗯，看出来了。”

微儿想了想。

“你……你不高兴？”

沈砚清低头看他。

“你高兴就行。”

微儿弯了弯嘴角。

走到一个茶楼门口，楼上忽然有人探出脑袋。

是个年轻公子，看着沈砚清，眼睛都亮了。

“那位公子！穿蓝衣服的那位！敢问尊姓大名？”

沈砚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那人还不死心。

“公子气度不凡，在下想结交一番……”

沈砚清低头看微儿。

微儿正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沈砚清笑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微儿的脸。

“不结交。我有人了。”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微儿。

看见那张脸，那身衣服，那些宝石。

他沉默了。

然后他拱了拱手。

“是在下冒昧了。二位……很般配。”

说完，缩回去了。

微儿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沈砚清低头看他。

“高兴了？”

微儿点点头。

“嗯。”

那天，他们在姑苏逛了一整天。

被人看了一整天。

被人议论了一整天。

也被人搭讪了好几次。

有冲着沈砚清来的，有冲着微儿来的。

沈砚清每次都只做两件事：

一，握紧微儿的手。

二，说“我有人了”。

微儿每次都站在他旁边，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微儿坐在床上，揉着走酸的腿。

沈砚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累不累？”

微儿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砚清笑了。

“那是累还是不累？”

微儿看着他。

“今天，好多人看我们。”

沈砚清点点头。

微儿说：“他们都说我们好看。”

沈砚清又点点头。

微儿说：“还有人说我们般配。”

沈砚清笑了。

他伸手，把微儿揽进怀里。

“嗯，般配。”

微儿把脸贴在他胸口。

“沈砚清。”

“嗯？”

“你今天……特别好看。”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

“那你喜不喜欢？”

微儿的耳朵尖红了。

但他点点头。

“喜欢。”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就多看几天。”

微儿抬起头，看着他。

“几天？”

沈砚清想了想。

“想几天就几天。”

微儿弯了弯嘴角。

他把脸埋回沈砚清胸口。

蹭了蹭。

“好。”

窗外，月亮升起来。

街上还隐约传来人声。

屋里，两个人相拥着。

那两件衣服挂在床头，一件青蓝，一件白蓝。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