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

小婴儿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他就睁开眼睛，在床上滚来滚去。

滚着滚着，滚到了微儿身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微儿的脸。

微儿睁开眼。

一张小小的脸凑在眼前，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他。

见他醒了，小婴儿笑了。

“呀！”

微儿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早。”

小婴儿听不懂，只是继续笑。

微儿坐起来，把他抱起来。

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软软的，暖暖的。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

和沈砚清一模一样。

只是缩小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他放回床上。

“等……等着。去拿羊奶。”

小婴儿听不懂。

他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微儿走出去。

门关上了。

他眨了眨眼。

然后继续滚来滚去。

微儿端着羊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滚到了床边，差点掉下去。

他连忙跑过去，把他抱起来。

小婴儿被抱起来，也不怕，只是冲他笑。

“呀！”

微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抱着小婴儿坐下，把羊奶递到他嘴边。

小婴儿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碗，又看看微儿。

然后张嘴，小口小口地喝。

喝几口，歇一下，再看微儿一眼。

然后再喝几口。

微儿看着他，嘴角弯着。

喝完了一碗，小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

微儿拿帕子给他擦嘴。

他乖乖地仰着头，让他擦。

擦完了，他伸出手。

“抱。”

微儿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话。

“你……你会说抱？”

小婴儿看着他，眨了眨眼。

“抱！”

微儿笑了。

他把他抱起来。

小婴儿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

微儿抱着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走……走，带你去藏书阁。”

藏书阁还是老样子。

三楼的老位置，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微儿抱着小婴儿，在那个位置坐下。

小婴儿坐在他腿上，东张西望。

看见那些书，他眼睛亮了。

伸出手，想去够。

“呀！”

微儿把他抱近一点。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书脊。

摸一本，回头看一眼微儿。

再摸一本，再看一眼。

微儿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想起当年，沈砚清第一次带他来藏书阁。

那时候他也这么小，也这么好奇。

他伸手指着书架上的一本书，小声问“这……这个是什么？”

沈砚清就给他讲。

现在，换他了。

他指着书架上的一本书，对小婴儿说：

“这……这个是书。”

小婴儿听不懂。

但他看着微儿，笑了。

“呀！”

下午，微儿带他去演武场。

演武场空荡荡的，没有人。

微儿抱着小婴儿，站在场边。

小婴儿看着那片空地，歪了歪头。

“呀？”

微儿说：“这……这里，你以前练枪的地方。”

小婴儿听不懂。

他只是看着那片空地，眨了眨眼。

微儿抱着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小婴儿耳边轻声说：

“你……你以前很厉害。那杆枪，一吨多重，你舞得……舞得特别好看。”

小婴儿看着他。

“呀？”

微儿弯了弯嘴角。

“没……没事。等你长大，再练。”

那天晚上，微儿给小婴儿洗澡。

小小的浴桶，小小的身子，坐在里面。

微儿给他洗头，洗身子，洗小脚丫。

小婴儿乖乖的，让他洗。

洗完了，微儿把他抱出来，擦干。

穿上那件白色的小衣服。

小婴儿站在床上，让他穿。

穿好了，他抬起头，看着微儿。

“抱。”

微儿笑了。

他把他抱起来。

走到窗边，坐下。

月亮很圆，挂在空中。

微儿抱着小婴儿，看着那月亮。

小婴儿也看着月亮。

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了指。

“呀！”

微儿点点头。

“月……月亮。”

小婴儿跟着念。

“呀……呀。”

微儿笑了。

他低头，在小婴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婴儿眨了眨眼。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抱住微儿的脖子。

把脸贴在他脸上。

微儿愣住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沈砚清也是这样抱着他。

也是这样，在窗边看月亮。

那时候沈砚清会问他“好看吗？”

他会点点头，说“好……好看”。

现在，换他问了。

他看着怀里的小婴儿。

“好……好看吗？”

小婴儿听不懂。

他只是把脸贴得更紧了一点。

微儿弯了弯嘴角。

他抱着小婴儿，继续看月亮。

看了一会儿，小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微儿低头看他。

“困了？”

小婴儿揉揉眼睛。

“呀……”

微儿站起来，把他抱到床边。

轻轻放下，盖好小被子。

小婴儿躺在床上，看着他。

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袖。

微儿愣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自己也是这样。

每天晚上，都要抓着沈砚清的衣袖睡觉。

抓得很紧。

他笑了。

他躺下来，把小婴儿揽进怀里。

小婴儿往他怀里钻了钻。

把脸贴在他胸口。

蹭了蹭。

然后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微儿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心里软软的。

他想起那些年，沈砚清也是这样抱着他。

每天抱着，从不嫌烦。

现在，换他抱着沈砚清。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

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