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书

那天下午，微儿照例在藏书阁看书。

沈砚清回来了，他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规律。上午去三长老那儿学阵法，下午去演武场看沈砚清练枪，然后来藏书阁看书。

阿福现在不陪他看书了。

阿福在演武场练武，练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来接他回去。

微儿一个人坐在三楼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阵法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洋洋的。

他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书页之间夹着什么东西。

他愣了愣，把那东西抽出来。

是一本书。

不对，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书皮上没写字。

微儿好奇地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那上面画着两个人。

两个人抱在一起，没穿衣服。

微儿“啪”地合上书，心跳得厉害。

他偷偷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又慢慢打开。

这次他看清楚了。

是一本画册。画的全是两个人，有男有女，有男男，有女女。有的在牵手，有的在拥抱，有的在亲，有的在做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姿势。

微儿的脸越来越红，耳朵尖都红透了。

但他没有合上。

他一页一页翻下去，眼睛越睁越大，心跳越来越快。

原来……原来两个人可以这样。

原来……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双修”？

他看到一页，上面画着两个男子，一个靠在另一个怀里，脸贴着脸，看起来很亲密。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沈砚清。

想起他抱自己的时候。

想起他亲自己额头的时候。

想起他把自己揽进怀里，说“不怕”的时候。

想起他每次回来，自己扑进他怀里的时候。

他把那本小册子合上，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心跳得好快。

原来……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喜欢沈砚清。

他喜欢沈砚清。

他——喜——欢——沈——砚——清。

那人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每念一遍，脸就红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在藏书阁坐了多久，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

阿福该来接他了。

他把那本小册子小心地藏进怀里，又想了想，拿出来，塞进毯子里裹好。然后又想了想，拿出来，塞进衣服最里面，贴着心口的位置。

放好了，他才抱起毯子，准备下楼。

刚站起来，就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是阿福。

“小公子，该回去了。”

微儿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阿福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问。

回到寝殿，沈砚清已经在屋里了。

见他进来，沈砚清抬起头，笑了。

“回来了？”

微儿点点头。

他看着沈砚清，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忽然想起画册上那些画面。

如果是和沈砚清……

他的脸腾地红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

“怎么了？脸这么红？”

微儿摇摇头。

“没……没事。”

他抱着毯子，快步走进屋里，在床边坐下。

沈砚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舒服？”

微儿又摇摇头。

沈砚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凉的。

“没发烧。”他皱皱眉，“那怎么了？”

微儿被他碰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沈砚清的手指贴在自己额头上，温热的。

画册上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忽然腿一软，差点从床上滑下去。

沈砚清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到底怎么了？”

微儿低着头，不说话。

但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沈砚清。

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砚清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拍着微儿的背。

“微儿？”

微儿闷闷地说：

“沈砚清。”

“嗯？”

“你……你喜欢我吗？”

沈砚清愣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双从胸口抬起来的、亮晶晶的眼睛。

他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喜欢。”

微儿的眼睛更亮了。

他又问：

“那……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沈砚清点点头。

“会。一直。”

微儿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脸埋回他胸口。

嘴角弯起来。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微儿一直抓着沈砚清的衣袖。

但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本画册。

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地闪过。

他把脸埋进毯子里。

心想：原来……原来这就是喜欢。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