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穿鞋的小祖宗

沈砚清发现一个问题。

那个人不爱穿鞋。

第一次发现，是某天早上他推门进来，就看见那人光着脚站在地上，踮着脚尖去够书架上的书。

脚丫子白白嫩嫩的，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沈砚清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不穿鞋？”

那人吓了一跳，回头看他，然后飞快地缩回床上，用毯子把脚盖住。

沈砚清走过去，掀开毯子。

那双小脚丫还光着，脚底板沾了一点灰。

那人往后缩了缩，小声说：

“不……不喜欢。”

沈砚清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把脚缩得更紧了。

沈砚清叹了口气。

他从旁边拿起那双鞋——是前几天刚做的，软软的布底，上面绣着两朵小云纹——放到床边。

“穿上。”

那人看看鞋，又看看他，没动。

沈砚清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等着。

等了一会儿，那人慢慢伸出手，拿起一只鞋。

套在脚上。

又拿起另一只。

套上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在问：行了吗？

沈砚清点点头。

“以后都要穿。”

那人点点头。

沈砚清转身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那人后脚就把鞋蹬掉了。

那天下午，沈砚清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人光着脚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书，正看得入神。

两只小白脚丫，大喇喇地露在外面。

沈砚清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那人终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又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不说话。

那人也不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那人慢慢伸出手，把旁边的鞋拿过来，慢吞吞地套上。

套好了，又抬起头看他。

沈砚清还是不说话。

那人眨了眨眼。

然后他站起来，光着——不对，穿着鞋，走到沈砚清面前。

仰着头，看着他。

“穿……穿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那双鞋。

穿是穿了，但穿反了。

左脚的鞋穿在右脚上，右脚的鞋穿在左脚上。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把那双鞋脱下来，重新给他穿好。

那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

穿好了，沈砚清站起来。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他。

沈砚清说：“穿对了。”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砚清转身往里走。

走到桌边坐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食盒。

打开。

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碟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包。

那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跑过来——穿着鞋跑的，跑到桌边，盯着那些吃的，咽了咽口水。

沈砚清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

那人的目光跟着那个小笼包，从盘子里，到沈砚清嘴边。

沈砚清张嘴，咬了一口。

那人愣了一下。

沈砚清慢慢嚼着，看着他。

“想吃？”

那人用力点头。

沈砚清指了指他的脚。

“穿着鞋，就有的吃。”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鞋还好好地穿着。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把剩下半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

那人张嘴，吃了。

嚼着嚼着，眼睛眯起来。

沈砚清笑了。

他又夹了一个狮子头，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

啃完了，舔了舔嘴角。

沈砚清指了指那碟桂花糕。

那人伸手去拿，刚拿起一块，忽然想起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鞋还在。

他放心地咬了一口。

沈砚清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那天晚上，沈砚清处理完族务回来，推开门。

那人坐在床边，脚上穿着鞋。

见他进来，那人抬起脚，晃了晃。

像是在给他看。

沈砚清笑了。

他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一块龙须酥，细细的糖丝缠成一团，白白的，软软的。

那人没见过这个。

他凑过来，盯着看。

沈砚清掰下一小块，递给他。

那人接过去，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睛睁大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嘴巴里还在嚼。

沈砚清问：“好吃吗？”

那人用力点头。

沈砚清把剩下的都给他。

那人接过来，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吃。

吃完了，他舔了舔手指。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又跑回来，递到沈砚清面前。

是一块桂花糕。

皱巴巴的，但看得出来是特意留的。

沈砚清接过来。

那人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砚清咬了一口。

“甜。”

那人的眼睛弯起来。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砚清看了一眼那人的脚。

光着的。

他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睡着了也看不见。

第二天早上，沈砚清出门前，在那人床边放了一双新鞋。

鞋底更软，鞋面绣着小兔子。

那人醒来的时候，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来，套在脚上。

穿对了。

阿福进来送早饭的时候，看见他穿着鞋，愣了一下。

“小公子今天穿鞋了？”

那人点点头。

阿福看了看那双鞋，笑了。

“少主让人做的？真好看。”

那人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一点。

那天沈砚清回来，发现那人站在门口等他。

脚上穿着那双新鞋。

沈砚清笑了。

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今天吃什么？”那人问。

沈砚清打开油纸包。

是一块荷花酥，粉粉的，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人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去拿，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鞋还在。

他放心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沈砚清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那人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把剩下的一半递到沈砚清嘴边。

沈砚清愣了一下。

“给我？”

那人点点头。

沈砚清低头，咬了一口。

那人笑了，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沈砚清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想，这小东西，越来越好哄了。

穿鞋就给好吃的。

那以后，好吃的得备多一点。

作者看着受这样子真的很满意，毕竟我也是一个受控吧

养成一只小哭包(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