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日日夜夜扎在玱玹心头。
她早跟他点明过隐患:馨悦善妒,日后必因权势加害于她;沐斐记恨赤辰旧仇,沐氏一族绝不会放过她;还有那场梅林刺杀,她都一字一句,跟他细细说过。
玱玹站在玉山清冷的崖边,望着殿内昏睡的小夭,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胸腔里的憋闷却丝毫散不去。他自以为筹谋万全,算尽了西炎的权斗,算尽了中原的局势,算好了一步步拔除所有隐患,护她一世安稳,可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这些人丧心病狂,竟不等他布局,就提前痛下杀手。
是他大意了,是他慢了一步,才让她满身是血,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这份悔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情绪时时刻刻都处在崩溃边缘,再也没了往日的隐忍沉稳,只剩无尽的狂躁与自责。
每到夜深,梦魇便死死缠上他。
梦里全是小夭,她穿着染满血的衣裙,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软软地倒在他怀里,一双眼睛满是痛苦地看着他,轻轻唤他“哥哥”。那画面一遍遍重演,刺得他心脏剧痛,每次都是嘶吼着惊醒,冷汗浸湿了里衣,怀中空空,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温热的血迹。
醒来后,他再也无法入眠,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恨意,拖着因饲情蛊日渐虚弱的身子,不顾周身的痛楚,踉跄着直奔地牢。
地牢里阴暗潮湿,铁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沐斐被锁在刑架上,早已奄奄一息。玱玹一步步走近,周身戾气滔天,往日的王孙气度荡然无存,只剩偏执的疯狂。他攥紧沐斐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蚀骨的恨意,一字一顿地低吼:
“你杀了我妹妹,你的命,我要定了!”
他亲手施刑,没有半分留情,每一下都用尽恨意,仿佛只有让沐斐承受极致的痛苦,才能稍稍缓解他失去小夭的锥心之痛。地牢里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可玱玹的眼神依旧阴鸷,他恨沐斐的狠毒,更恨自己的无能,这份折磨,是给沐斐的惩罚,也是他对自己的凌迟。
地牢阴湿刺骨,沐斐被铁链勒得浑身是伤,看着眼底猩红、手持利刃的玱玹,拼尽最后力气嘶吼:“玱玹,你就是个疯子!”
玱玹垂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声音冷得像冰:“你早就该知道,我本就是疯子,惹了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刚落,他手腕狠狠用力,利刃直直刺入沐斐胸膛,没有半分迟疑。一刀、两刀、三刀……避开要害,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鲜血顺着刀刃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袍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只剩彻骨的恨意。
沐斐痛得浑身抽搐,哀嚎声越来越弱,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不过片刻,便头一歪,奄奄一息,彻底没了气息。
玱玹抽出利刃,随手擦去刀上血迹,冷声道:“来人,把他拖下去,挂在中原城门上,曝尸三日三夜,三日一到,直接扔去荒岭,喂野狼。”
侍卫胆战心惊,连忙应声,拖着沐斐的尸体快步退下。
三日后,中原议事厅内,玱玹正与丰隆、涂山璟商谈收拢中原势力、对抗五王七王的事宜,气氛肃穆。
一名侍卫快步入内,躬身禀报:“殿下,沐斐的尸体已按吩咐处理,曝尸期满扔往荒岭,此刻已被野狼啃咬殆尽,尸骨无存。”
玱玹头都没抬,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语气平淡无波,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丰隆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究忍不住开口劝说:“玱玹,你这般做太过狠绝,曝尸城门再喂野狼,传出去,中原各氏族都会觉得你残酷无情,不利于我们日后收拢人心啊。”
玱玹猛地抬眸,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严肃,周身戾气尽显,语气掷地有声:“残酷?我不在乎。小夭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拼尽全力争这权势、夺这天下,从来都只是为了护她周全。”
他死死盯着丰隆,一字一句质问:“若是今日遭刺杀、生死不明的是馨悦,你会如何?”
丰隆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发白,垂眸沉默,再也说不出半句劝说的话。
玱玹收回目光,看向两人,语气冷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五王派来的人,所有参与刺杀小夭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沐斐的下场,只是给所有人的一个教训。”
他沉声道:“近些日子,盯紧五王七王的动向,还有中原各氏族的异动,我现在要去看小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