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街角的香樟树影拉得很长,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
陈奕恒就站在陈浚铭面前,不过一步之遥,是近一年半以来,最真切、最无遮挡的距离。他脸色依旧是浅浅的苍白,可眼底不再是冰封的空茫,而是盛着细碎的光,连带着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活气。
陈浚铭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清瘦的眉眼,缓缓滑到他微微泛凉的指尖,把这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认认真真刻进眼底。没有急切,没有慌乱,只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安稳。
“瘦了。”陈浚铭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陈奕恒轻轻眨了眨眼,嘴角那点淡笑还没散去,语气轻而软:“你也是。”
这一年多,他在牢笼里守着一念微光,对方在树下守着一段等待,谁都没有过得轻松。
没有轰轰烈烈的倾诉,没有压抑许久的宣泄,两个少年就那样安静站着,风从身边掠过,带着初夏的暖意,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思念,都悄悄抚平。
陈奕恒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浚铭的手腕,像一片薄云落在水面,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带着十足的认真。
“我以后,可以经常出来了。”
陈浚铭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随即稳稳握住他微凉的手。
掌心相触的温度,真实得让人眼眶发热。
“我知道。”
他一直都信,信陈奕恒会走出那道门,信他们不会永远隔着高墙与监控,信所有沉默的等待,都有归途。
两人没有在街角久留,只是沿着路边慢慢走。
陈奕恒很久没有这样自在地走在阳光下,脚步轻缓,偶尔会因为体质偏弱慢一点,陈浚铭便默契地放慢速度,陪他一起走在树影里,不问过往,不提煎熬,只安安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并肩。
家里,左奇函和张桂源依旧没有过多干涉。
监控还在,却不再是用来束缚的眼睛,只是成了一个安心的摆设。他们坐在客厅里,偶尔望向窗外,没有焦躁,没有紧绷,更没有一丝要追出去的念头。
“其实这样,也挺好。”张桂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释然,“他开心,状态也比关在家里时好太多。”
左奇函靠在沙发上,翻着桌上的书,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医生说得对,我们之前,是把路走窄了。”
他们用十几年的恐惧,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以为那是最好的保护,直到真正松开手才明白,少年的心从不是靠看管就能安稳,真正能让他安定的,是心之所向的人,是心甘情愿的奔赴。
他们不再提“禁止”,不再划“界限”,只是默默守在原地,做他最安稳的后盾。
傍晚的风渐渐柔和,陈奕恒和陈浚铭走回小区门口。
陈奕恒抬头看了看天色,轻声说:“我该回去了。”
陈浚铭点点头,没有不舍得纠缠,只是把一直揣在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轻轻放在他手心。
是一颗包装干净的奶糖,带着淡淡的甜香。
“下次见。”
“好。”陈奕恒握紧那颗糖,指尖微微发烫。
他转身走进小区,脚步轻快,背影都少了往日的单薄,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柔和。
回到家时,左奇函和张桂源都没有追问去了哪里、见了谁,只是像平常一样,递上温水,准备晚饭,气氛平静又自然。
陈奕恒坐在餐桌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奶糖,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暖意。
没有争吵,没有逼迫,没有监控下的提心吊胆,一切都在往最安稳、最温柔的方向走。
晚饭过后,他坐在书桌前,没有刻意藏着,把那颗奶糖轻轻放在桌角。
监控的红点依旧亮着,却再也不会让他觉得压抑。
他拿出手机,给陈浚铭发了两个字:
安好。
很快,对方回复过来,依旧简短而坚定:
明天,我还在。
陈奕恒看着屏幕,轻轻弯了弯眼。
窗外的夜色温柔,屋内的灯光安静。
曾经冰封的日子,早已风停雾散。
那些严密的看管、无声的退让、隔着高墙的守望,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安稳与并肩。
左奇函和张桂源彻底放下了偏执的守护,选择了信任与放手。
陈奕恒走出了囚禁他许久的牢笼,走向了那个等了他无数日夜的人。
陈浚铭守住了漫长的等待,等到了他心尖上的光。
风绕过树梢,拂过窗沿,把所有的酸涩与煎熬,都吹成了温柔的序章。
从此,山有路可走,海有船可渡,心有处可归。
他们的故事,终于在长久的隐忍与坚守之后,迎来了最圆满的温柔。
作者1566字
作者自我认为良好
作者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