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的爵士乐震耳欲聋,彩色旋转灯将舞池照得迷离。谢思言坐在二楼包厢,指尖敲着桌面,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红色舞裙的女人身上——那是接头暗号里说的“红玫瑰”。
包厢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身酒气的晏随走了进来,他随手将脱下来的黑色大衣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绣着暗纹的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
“谢先生倒是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晏随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思言收回目光,指尖在桌面上停下:“晏先生不也来了?”他看着对方,“乌鸦会的人,都像你这样不守时吗?”
晏随低笑一声,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向楼下街角的黑色轿车:“那是你的人?”
“以防万一。”谢思言直言不讳,“毕竟,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把我卖了。”
“卖你?”晏随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酒杯,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谢先生这么值钱,我可舍不得。”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弧线,“军火在码头三号仓库,今晚子时交接。但今晚巡捕房会突袭码头,带队的是张警长——他收了日本人的钱,想把军火截下来送给‘黑龙会’。”
谢思言指尖一顿:“你怎么知道?”
“乌鸦会的消息网,谢先生可以永远相信。”晏随走到他面前,将一张纸条拍在桌上,“这是张警长的行动路线,还有他的软肋——他儿子在圣约翰大学读书,今晚七点有晚自习。”
谢思言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甚至标注了张警长儿子的教室位置。他抬头看向晏随,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看你的手段了”。
“用一个学生威胁他?”谢思言皱眉,“这不磊落。”
“磊落?”晏随挑眉,“等军火落到日本人手里,炸在抗日同胞的阵地上,谢先生再跟他们讲磊落?”他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谢先生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
谢思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像淬了冰的刀。他沉默片刻,将纸条折好放进怀里:“不必,我自己来。”
晏随直起身,满意地笑了:“这才对。”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今晚穿黑风衣的,除了你的人,还有黑龙会的杀手——他们也想抢军火。认清楚,别杀错了。”
谢思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抗日分子?乌鸦会不是只认钱吗?”
晏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因为……我讨厌日本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七点整,圣约翰大学的晚自习铃声响起。谢思言站在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看着那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走出教室,正是张警长的儿子。他正想上前,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少年面前,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竟是晏随。
晏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知说了些什么,少年点了点头,上了车。谢思言皱眉,快步走过去,却见晏随正靠在车边抽烟。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晏随吐了个烟圈,“跟他说,他父亲今晚有危险,让他去租界的亲戚家暂住。”
谢思言愣住:“你没……”
“用孩子威胁人,太难看。”晏随掐灭烟头,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我已经让乌鸦会的人去‘拜访’张警长了——给他看了些黑龙会贿赂他的证据,告诉他,要么今晚把军火还给我们,要么明天这些证据就出现在督查办公室。”
谢思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犹豫有些可笑。他低声道:“为什么不早说?”
“想看看谢先生的底线在哪里。”晏随笑了,“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温柔。”
远处传来汽笛声,码头方向隐约有警灯闪烁。晏随拉了谢思言一把:“走了,去看看我们的军火。”
两人并肩走向停在暗处的汽车,谢思言忽然开口:“晏随,你到底是谁?”
晏随发动汽车,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动,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沉默了几秒,说:“一个……想让这片土地干净点的人。”
汽车疾驰而去,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谢思言看着晏随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那份疑虑仍在,却多了一丝莫名的信任——就像相信这人不会真的用孩子做筹码一样。
他不知道,晏随此刻正听着脑海里的系统警告:【执棋者干预目标决策,规则反噬加剧,将导致本世界稳定性下降15%。】
晏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无声地说:“关我屁事。”
今晚的码头,注定不平静。但谢思言看着身边这个神秘又矛盾的男人,忽然觉得,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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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天两更可以吗?这本是新开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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