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又不犯法

许栀乘凉

左奇函乘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被晒得发红的小腿

左奇函你确定不是中暑？

许栀中暑了我就会倒下去

许栀说

许栀到时候你记得打120

她语气平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接不上。左奇函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行”，然后就走了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同伴的声音

“谁啊？你认识？”

左奇函不认识

“不认识你跟人家搭讪？”

左奇函没搭讪

“那你回头看什么？”

左奇函……

声音渐渐远了

许栀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已经化得不成样子的老冰棍。她把最后一点冰碴咬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谁啊？”陈姨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

许栀不认识

“不认识你冲人家笑？”

许栀把木棍扔进垃圾桶，转身往里走，路过陈姨身边的时候，随口丢下一句

许栀笑又不犯法

下午五点，太阳终于没那么毒了

许栀骑着自行车穿过老城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老式居民楼，墙面斑驳，爬山虎从一楼爬到四楼，把窗户框成一幅绿油油的画

她把车停在五号楼下面，锁好，上楼

三楼，302

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屋里没人。桌上扣着几个菜，盘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米饭在电饭煲里，菜自己热一下。妈去你姥姥家了，明天回来。”

许栀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没热菜，直接从冰箱里翻出一盒酸奶，坐在沙发上喝。电视没开，手机没看，就坐在那儿发呆，看着窗外那棵爬山虎的叶子在风里翻动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班群的消息，有人发了张照片，是今天下午在学校篮球场拍的，照片里有几个人在打球，背景虚化得厉害，但最前面那个人被拍得很清楚——球衣深色，喉结，眼角下的痣

左奇函

有人在群里问

“这谁啊？新来的？”

有人回：“转学生，理科三班的，听说原来在省城念书。”

又有人问：“帅吗？”

“你瞎啊？”

许栀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喝酸奶

窗外的风大了一点，爬山虎的叶子翻得更勤了，像一片绿色的波浪

她想起今天下午那个回头看的眼神

不是惊艳，不是好奇，只是单纯的——看

像看见路边一只猫，一朵奇怪的云，一个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女孩

然后就移开了

许栀把最后一口酸奶喝掉，站起来去扔盒子。路过镜子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淡，嘴角微微往上翘，像是随时准备笑，又像是随时准备拒绝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晚上八点，许栀出门倒垃圾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隔几秒才亮一下。她踩着忽明忽暗的台阶往下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听见下面有人说话

“你确定是这儿？”

“确定，我妈说的。”

“那你倒是上去啊。”

“等会儿。”

“等什么？”

“等我想好怎么说。”

许栀停下脚步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她站在黑暗里，听着下面那个声音，觉得有点耳熟

然后灯亮了

她低头看下去

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正抬头往上望

四目相对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