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元年,秋。
北疆狼烟散尽,大晟王朝的车辙,正沿着赵珩铺就的轨道,隆隆驶向盛世。
太和殿早朝,阳光透过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文武百官列班肃立,苏哲手持一份奏折,出列奏道:“陛下,江南水师八百里加急,琉球海面,倭寇袭扰我商船队,焚毁船只二十余艘,掳掠船员数百人,江南布政使请求朝廷发兵剿寇,并加强海防守备。”
殿内一阵低语。
自开国以来,大晟重农抑商,更厉行海禁,视海洋为蛮荒之地,水师仅具巡逻之责,战力薄弱。柳乘风当政时,更是将水师经费挪作他用,导致海防形同虚设。
“倭寇跳梁,竟敢犯我海疆!”秦岳出列,声如洪钟,“陛下,臣愿率北征精锐,南下剿寇!”
满朝武将纷纷附和,战意盎然。
赵珩抬手,示意安静。
他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秦将军,北境初定,你需坐镇北疆都护府,安抚蛮民,不可轻动。”
秦岳躬身:“臣遵旨。”
赵珩看向苏哲:“苏相,你以为,当如何应对?”
苏哲沉吟道:“陛下,倭寇屡犯海疆,根源有二。其一,水师废弛,无力御敌;其二,海禁过严,沿海百姓生计无着,或为盗,或通寇,给了倭寇可乘之机。”
“臣以为,当双管齐下:一面整饬水师,建造战船,加强海防;一面适度放开海禁,允许沿海百姓出海贸易,以民生堵盗源。”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户部尚书,世家出身的王嵩出列,高声反对:“陛下,不可!祖制重农抑商,海禁乃立国之本!开海禁,必致百姓弃农从商,动摇国本;更恐外夷借机渗入,危及江山!”
礼部侍郎等一众世家官员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他们深知,开海禁意味着商业大发展,寒门士子与平民商人将崛起,这会动摇世家大族的根基。
赵珩早已料到这般局面。
他缓缓起身,走下丹陛,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嵩:“王尚书,朕问你,江南沿海,百姓以渔为生,海禁之下,渔船不得远出,倭寇袭扰近岸,百姓无鱼可捕,无粮可食,流离失所者,何止十万?”
“此等局面,是国本稳固,还是国本动摇?”
王嵩脸色一白,支吾道:“这……这是地方官治理不力!”
“治理不力?”赵珩冷笑,“海禁之下,水师无力,倭寇横行,纵有贤官,又能如何?”
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铿锵有力:
“朕以为,国本,在民,不在祖制!”
“农为本,商为翼,缺一不可。海疆万里,非蛮荒,乃宝库!倭寇可袭扰,我亦可通商;外夷可觊觎,我亦可扬威!”
“今日朝议,朕意已决——”
赵珩抬手,一字一顿:
“废海禁,开互市,整水师,御海疆!”
殿内瞬间寂静。
世家官员面如死灰,寒门官员与武将则面露狂喜。
苏哲率先跪地:“陛下圣明!开海禁,兴商贸,必能富国强兵,开拓万里海疆!”
秦岳、萧策紧随其后,文武百官纷纷跪拜:“臣等遵旨!”
王嵩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逆龙鳞,只得一同跪拜。
赵珩目光扫过众人,颁布圣旨:
“一、设立海政司,由苏哲兼任尚书,总领全国海务、商贸、水师诸事;
二、废除海禁,划定广州、泉州、明州三地为通商口岸,设立市舶司,管理对外贸易;
三、拨内帑银百万两,由工部牵头,建造新式战船,整饬江南水师,任命萧策兼任水师提督,南下督造练兵;
四、沿海各州,减免渔税、商税三年,鼓励百姓出海捕鱼、经商,严禁官吏盘剥。”
一道圣旨,打破百年祖制,为大晟王朝,打开了通往海洋的大门。
太和殿外,秋风猎猎,吹动龙旗。
赵珩知道,开海禁,必将触动世家大族的核心利益,一场新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
但他更清楚,海洋,才是大晟王朝未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