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一席谈话,赵珩虽婉拒了父皇即刻传位的提议,可皇帝赵启退位之心,已然显露无疑。
消息虽未明发,却已在宫中悄然传开。
满朝文武心中雪亮——如今的大晟,早已是太子当家。柳乘风一党伏诛、寒门士子入朝、禁军大整、民生复苏,桩桩件件,皆是太子手笔。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东宫书房。
苏哲手持一份急报,面色凝重而入:“殿下,边境八百里加急。”
赵珩放下手中书卷,抬眼:“念。”
“北蛮族首领拓跋烈,亲率三万铁骑,入寇北疆,连破三城,烧杀掳掠,镇国大将军秦岳请求朝廷速派援军,并拨付粮草军械。”
殿内气氛一沉。
萧策当即抱拳:“殿下!臣愿领禁军精锐,北上增援!”
赵珩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
北蛮选在此时入寇,绝非偶然。
柳乘风伏法不久,朝堂初定,京畿刚稳,拓跋烈显然是听闻大晟内乱,想趁势捞取好处。更让他在意的是——柳乘风生前与北蛮暗通款曲,难保不会留下余孽,在京中与外敌呼应。
“秦岳将军久经战阵,守住北疆不难,只是粮草军械,必须即刻拨付,”赵珩缓缓开口,“苏哲,由户部牵头,三日内凑齐半年军粮,优先供给北境。”
“臣遵旨。”
“萧策,你即刻从禁军中挑选两千精锐,加紧操练,随时准备北上。但记住——不轻易出战,我要的不是一场小胜,是一战定北疆。”
“属下明白!”
两人退去,书房内只剩赵珩与李忠。
李忠低声道:“殿下,老奴近日察觉,宫中尚有柳乘风旧部活动,似乎在暗中联络什么人。”
赵珩眸色一冷。
“意料之中。柳乘风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哪能一朝除尽。”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之外的暮色。
“父皇年迈,身体日渐衰弱,一旦传出退位之意,那些蛰伏的魑魅魍魉,必定会跳出来作妖。”
李忠一惊:“殿下是说……有人还敢打皇位的主意?”
“皇位二字,最能乱人心智。”赵珩淡淡道,“赵王已死,苏皇后被废,可皇室宗亲之中,觊觎大位的人,从来不少。”
他话音刚落,门外侍卫匆匆来报:“殿下,宫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当年旧识,名叫……陈九。”
赵珩眉头微挑。
陈九?
原主记忆中并无此人。可这名字,却让他心头一动——像是现代社会里,那种潜伏在暗处、专门处理灰色事务的人。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形瘦小、面色普通的青年被领入书房。他一进门便跪地叩首,声音压得极低:“小人陈九,参见太子殿下。小人奉丞相旧部之命,前来向殿下投诚。”
赵珩不动声色:“哦?柳乘风已死,你等还想活命?”
陈九叩首:“小人等只是被胁迫,并非真心附逆。柳乘风生前,与北蛮拓跋烈有约,一旦北蛮出兵,京中便由残余势力纵火作乱,制造混乱,趁机……逼宫弑君,另立傀儡。”
苏哲回来时,恰好听到这一句,脸色骤变:“殿下,好毒的计!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奸贼作乱,首尾难顾!”
赵珩却反而笑了。
“他们既然送上门来,那本宫就陪他们演一出戏。”
他看向陈九:“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太子一心北上,禁军主力即将离京,东宫空虚,宫中防备松懈,正是举事良机。”
陈九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浑身一颤:“殿下英明!小人这就去办!”
待陈九离去,苏哲急道:“殿下,此举太过凶险!万一真被他们乱了京城……”
“凶险?”赵珩眸中寒光一闪,“不把蛇引出洞,怎么一网打尽?这批人不除,朕……本宫就寝食难安。”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如铁:
“传我令:
一、禁军主力明面上拔营北上,实则暗中埋伏于京郊;
二、萧策率五百精锐,乔装潜入京城各处要害;
三、宫内侍卫不动声色,只等乱党现身;
四、苏哲坐镇户部、吏部,稳住朝堂,不许传出半点慌乱。”
四道命令,条理分明,杀机暗藏。
苏哲心中一凛,躬身领命:“臣,遵令!”
一场内外勾结的阴谋,在赵珩眼中,已然变成了清剿余孽、彻底稳固皇权的绝佳机会。
而此刻,被打入冷宫的废后苏怜,正隔着铁窗,望着北方,眼中怨毒如刀。
她还没死。
皇帝念及旧情,未将她与柳乘风、赵王一同处死,只将她永久幽禁冷宫。可活着,对她而言,比死更折磨。
“赵珩……”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毁我一切,我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让你安稳坐江山!”
冷宫外,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一场针对赵珩的绝杀之局,正在黑暗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