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片足以让整个大炎王朝都为之颤抖的紫色劫云,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之后,终究,还是缓缓地,消散了。
仿佛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在被一个凡人,狠狠地挑衅、并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之后,虽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巴掌。
云散,风停。
夜空,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清朗。
但地面上,所有人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们,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势,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半空中那道,依旧被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弧,所包裹的身影之上。
震撼、敬畏、恐惧、狂热……
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交织、发酵。
“咳……咳咳……”
半空中的鹤无双,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那道紫霄神雷所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虽然《太虚吞天诀》强行将其吞噬、炼化,但那股狂暴的能量,依旧在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八脉之中,疯狂地肆虐、冲撞!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爆炸!
“妈的,玩……玩大了……”
他眼前一黑,再也无法维持身形,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无双!”
一声惊呼,响彻夜空!
家主鹤渊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便冲了出去,在鹤无双即将落地的前一刻,稳稳地,将他接在了怀里。
入手处,一片滚烫!
鹤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鹤无双的体内,仿佛有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那股狂暴的能量,甚至透过他的身体,传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让他的手臂,都感到一阵发麻!
“小子!你怎么样?!”他焦急地问道,连忙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鹤无双的体内,想要帮他梳理那狂暴的能量。
“别……别动……”鹤无双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再……再输灵力,我……我就真炸了……”
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已经吃到了嗓子眼的人,你再给他喂一口,他可能,就真的要被活活撑死了。
鹤渊闻言,连忙收回了手,看着怀中这个脸色涨红、浑身抽搐、七窍之中,甚至都隐隐有电光溢出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一生,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
但像鹤无双这样,敢把天劫当饭吃的……
他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家主,您……您别急,我……我还死不了……”鹤无双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是……动静,好像搞得,有点大……”
听到这话,鹤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何止是有点大?
你小子,差点把整个鹤家的天,都给捅破了!
就在这时,大长老鹤山河,在二长老鹤山的搀扶下,面如死灰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被鹤渊抱在怀里的鹤无双,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幸灾乐祸,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地掐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鹤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鹤山河。”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鹤家的大长老。”
“回你的祖祠,给我跪着,好好反省反省,你犯下的罪孽!”
“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踏出!”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剥夺大长老之位!
禁足祖祠!
这,对于一个曾经权倾家族的大长老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家主!你不能这样!”二长老鹤山,急了,他指着鹤无双,厉声吼道,“他……他是个怪物!是个妖孽!他引来了天劫,会给我们鹤家,带来灭顶之灾的!您……您怎么能为了他,而废掉我大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夜空!
鹤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二长老的面前,一个耳光,直接将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妖孽?”鹤渊的眼中,杀机爆闪,“我看,你才是那个,不分黑白、颠倒是非的,蠢货!”
“天降异象,紫雷淬体!此乃上天对我鹤家的恩赐!是我鹤家即将大兴的祥瑞之兆!”
“而无双,就是那个,被上天选中的,应劫之人!”
“你,和你那个愚蠢的大哥,鼠目寸光,妒贤嫉能,险些,毁了我鹤家的万年基业!”
“从今天起,鹤山,一并废去长老之位,与鹤山河一起,去祖祠,给我跪着!”
“谁,敢再妄议一句,杀无赦!”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属于长老会一脉的弟子和执事,全都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知道,从今夜起,鹤家,要变天了。
而那个,一手,掀起了这场风暴的少年,此刻,却已经,昏死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鹤无双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润如玉的床榻之上,周围,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鹤无双扭头看去,只见家主鹤渊,正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家主。”鹤无双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躺着吧,别动。”鹤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走到床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鹤无双的气色,然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弟子……也不是故意的。”鹤无双苦笑道。
“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鹤渊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死死地盯着鹤无双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这个问题,鹤无双,早就料到他会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弟子,在家族禁地,曾无意间,得到了一位上古大能,陨落后留下的,一丝残魂传承。”
“这部功法,便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他不可能,将《太虚吞天诀》的秘密,全盘托出。
但“上古大能的传承”,无疑,是最好的,解释。
鹤渊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再追问,那位“大能”是谁,那“传承”又是什么。
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不该问。
他只需要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他鹤家的人,这就,足够了。
“好好养伤吧。”他拍了拍鹤无双的肩膀,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从今天起,没有人,再敢动你。”
“你需要什么资源,只管开口。整个鹤家,都会,倾尽所有,来培养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鹤无双,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月后,青云宗大典,我要你,拿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