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万籁俱寂。
鹤无双的修炼室内,他正闭目盘坐,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在他周身缓缓荡漾。
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太虚步》的精髓。
虽然还做不到像法诀总纲里描述的那样“步生莲华,身随念动”,但方圆十丈之内,他已经可以做到毫无征兆地短距离“瞬移”。
这,将是他对抗鹤长风的,第一张底牌。
至于修为,在吞噬了海量丹药之后,他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炼气境三重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顺理成章地突破到第四重。
但他不急。
《太虚吞天诀》虽然霸道,但越是这样,根基就越要稳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海,虽然灵力充盈,但还不够凝实。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打磨自己的灵力,来检验自己这一个月来的修炼成果。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鹤家后山的方向传来!
整个大地,都仿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冲天的火光,和隐隐约约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
正沉浸在修炼中的鹤无双,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识,瞬间扫了出去!
后山方向,灵气暴动,血气冲天!
出事了!
“砰!砰!砰!”
院门被擂得山响。
“双哥!双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鹤宝那带着哭腔的惊惶叫声,在门外响起。
鹤无双眉头一皱,身形一晃,下一秒,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门口,拉开了房门。
“吵什么?天塌下来了?”
“双哥!”鹤宝一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
“血……血魔殿!是血魔殿的人打进来了!他们……他们正在攻击灵药园!”
“血魔殿?”鹤无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们吃饱了撑的,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大炎王朝,偏居凡界东域一隅,而鹤家,在大炎王朝内,也只能算是个二流修仙家族。血魔殿这等庞然大物,怎么会看得上这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我也不知道啊!”鹤宝快急哭了,“现在家族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好多巡逻的护卫都被杀了!大长老他们……他们好像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就靠着灵药园的那些执事和弟子在硬撑!快撑不住了!”
“双哥,您快去救救他们吧!”
“救?”鹤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为什么要救?救了给我发灵石吗?”
他可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圣母。
鹤家,除了鹤渊那个老狐狸对他还算不错,其他人,哪个不是盼着他死?
大长老一脉,更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现在他们的人遭殃了,自己跑去当烂好人?脑子被门夹了?
“可是……可是灵药园要是被毁了,咱们……咱们家族的损失就大了啊!”鹤宝急得直跺脚。
“那是家主和长老们该操心的事,跟我一个炼气境三重的小修士,有什么关系?”鹤无双不为所动,甚至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长老一脉没有出手?
这戏码,未免也太明显了。
十有八九,这事儿就跟那老东西脱不了干系。
要么是想借刀杀人,除掉一些异己。要么,就是想削弱家主的势力。
但无论是哪种,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而自己现在冲出去,很可能就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炮灰。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一次,连鹤无双的庭院,都感觉到了明显的震动。
后山方向的火光,更盛了,几乎染红了半边夜空。
鹤无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借刀杀人?
如果大长老的目标,是我呢?
血魔殿的人,会不会“恰好”路过自己的院子,然后“顺手”把自己给宰了?
这个可能性,极大!
毕竟,在青云宗大典上让鹤长风杀了自己,终究会落人口实。而借魔道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自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妈的,这老狗,还真是不死心啊。”
鹤无双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棋子,算计来,算计去。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鹤宝。”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平静下来。
“在!双哥您吩咐!”
“去,给我找执事堂的管事来。”鹤无双淡淡地说道,“就说,我鹤无双,愿意出手,抵御外敌。”
“但是,我有个条件。”
“啊?什么条件?”鹤宝愣住了,都火烧眉毛了,还谈条件?
“我每杀一个血魔殿的魔崽子,家族,记我一百贡献点。如果能杀掉炼气境五重以上的,五百贡献点。如果能杀掉炼气境七重以上的,一千贡献点,外加一件玄阶法器!”
“这……”鹤宝听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去救火,这分明是去趁火打劫啊!
“少废话,快去!”鹤无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告诉管事,一炷香之内,我要看到家族的承诺文书。不然,我就继续闭关,外面的事,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
“是!是!我这就去!”鹤宝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鹤无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大长老,你想借刀杀人?
那我就借你的刀,发一笔横财!
顺便,也让你们所有人,都好好看一看,我鹤无双这一个月,到底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他回到房间,将那几瓶保命用的回元丹揣进怀里,然后,又从床下,抽出了一柄平平无奇的精钢长剑。
这是他之前在家族武库里,随手领来的制式兵器,连法器都算不上。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要的,不是兵器的锋利,而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鹤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盖有执事堂大印的金色卷轴。
“双……双哥!管事……管事答应了!”
鹤无双接过卷轴,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将卷轴收好,目光,望向了后山那片火海。
“是时候,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鹤宝只觉得眼前一花,双哥,就已经出现在了十丈之外的院墙之上!
再一眨眼,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好……好快!”鹤宝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
鹤家后山,灵药园。
往日里灵气氤氲、药香扑鼻的仙家福地,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修罗火海!
数十名身穿血色长袍、气息暴戾的血魔殿修士,正在疯狂地攻击着灵药园的守护大阵。
大阵的光幕,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而在大阵之内,百余名鹤家的弟子和执事,个个带伤,脸色惨白,正拼了命地往阵眼输送灵力,苦苦支撑。
“哈哈哈!鹤家的废物们!别挣扎了!今天,你们的灵药,你们的命,都是我们血魔殿的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血魔殿头目,狂笑着,手中一柄血色大刀,狠狠地劈在光幕之上!
“咔嚓!”
光幕上的裂纹,更多了!
“完了……要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鹤家弟子,绝望地喊道。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之际。
一道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突兀地,在那个刀疤脸头目的身后响起。
“你笑得,太早了。”
“谁?!”
刀疤脸头目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沉的夜色。
“在……找我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在他的左侧!
刀疤脸头目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刀,朝着左侧横扫而去!
血色的刀光,撕裂了空气!
但,却扫了个空。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近在咫尺。
就在他的耳边!
刀疤脸头目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就已经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拳头,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
但刀疤脸头目那壮硕的身体,却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赫然出现,甚至可以透过血洞,看到他身后那张,带着一丝戏谑笑容的,年轻的脸。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生命力,却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扑通。”
尸体,倒在了地上。
直到死,他都没看清,对方,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攻打阵法的血魔殿修士,还是阵法内苦苦支撑的鹤家弟子,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一个炼气境六重的魔道好手,就这么……被一拳秒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之中的,消瘦的身影之上。
鹤无双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同样愣住的血魔殿修士,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来,下一个。”
“正好,拿你们,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