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鹤渊那句“开启生死台”的命令落下时,整个议事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二长老鹤山和鹤腾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狰狞。在他们看来,鹤无双的死期,已经被家主亲口宣判。
而鹤无双,他只是平静地对着鹤渊再次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在一众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象征着鹤家最高权力的大厅。
阳光刺眼,照在他那张清秀却异常冷峻的脸上。
他刚走下台阶,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鹤兰。
她今天穿了一身华丽的粉色长裙,衬得她肌肤雪白,容貌俏丽。但此刻,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却写满了怨毒与快意。
“鹤无双,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她咬着银牙,声音尖刻,“你以为激将法对家主有用吗?你以为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赢得了我三哥?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鹤无双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说完了吗?”他淡淡地问道。
鹤兰一愣,她预想过鹤无双会惊慌、会愤怒、会后悔,但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你……”她气得胸口起伏,“死到临头还嘴硬!三天后,我会亲眼看着你被我三哥撕成碎片,挫骨扬灰!”
“哦。”鹤无双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绕过她,径直朝着自己柴房的方向走去。
那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仿佛三天后要上生死台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你给我站住!”鹤兰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尖叫。
但鹤无双连头都没回,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落的拐角。
鹤兰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恨鹤无双的实力,更恨他这种将自己彻底无视的态度!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她感到屈辱!
……
议事大厅内。
鹤山和鹤腾也告辞离去,那副迫不及待要去准备后事的嘴脸,溢于言表。
很快,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了家主鹤渊,和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管事王振。
鹤渊坐回到首座之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振。”他忽然开口。
“家主。”王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
“你怎么看这个鹤无双?”鹤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振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禀家主,此子……前后判若两人。今日之举,看似鲁莽冲动,实则步步为营。他先是以弱示敌,引鹤腾入局;再以雷霆手段立威,震慑宵小;最后在议事厅上,更是将所有退路堵死,逼您不得不答应他的生死台之请。这份心智和胆魄,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心智?”鹤渊冷笑一声,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能硬抗我三成威压而不跪,这可不是靠心智能做到的。”
王振心中一凛,他当时离得远,并未察觉到这一点。
“家主的意思是……”
“他的身上,有秘密。”鹤渊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个能让废灵根一夜之间突破到炼气境,并且拥有远超同阶实力的秘密。”
“那您为何还要答应这生死台之约?”王振不解地问道,“万一他真的死在台上,那这个秘密……”
“死了,就说明这个秘密还不够大,或者,他还不够资格拥有这个秘密。”鹤渊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充满了上位者的无情与算计。
“一个死掉的废物,和一个死掉的天才,对我鹤家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我需要的,是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活人。”
“这场生死台,就是对他的最后一次考验。”
鹤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声音变得飘忽。
“如果他能赢,就证明他有资格让我正视。一个能跨阶斩杀鹤腾的‘废灵根’,其价值,远比一个平庸的嫡系要大得多。到时候,他的秘密,自然也就是我鹤家的秘密。”
“如果他输了,死了,那也正好,省了我一番手脚,还能安抚二长老一脉,家族内部依旧稳定。我鹤渊,怎么算都不会亏。”
王振听得心中寒气直冒,他终于明白了家主的用意。
这场生死台,根本不是为了给谁主持公道,而是家主亲自设下的一个局,一个用来称量鹤无双价值的天平!
“这三天,你派人盯紧他。”鹤渊吩咐道,“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用三天时间,去创造一个奇迹。”
“是,家主。”王振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
另一边,鹤无双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柴房。
他看着那一地从鹤腾那里“赔偿”来的灵石粉末,眉头微皱。
炼气境一重巅峰,还不够。
鹤腾是淬体境五重巅峰,距离引气入体只有一步之遥。这种人常年打熬筋骨,肉身力量极为强横,战斗经验更是丰富无比。自己虽然境界占优,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加上鹤腾身上必定有二长老赐予的保命法器,一旦轻敌,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极大。
他必须在三天之内,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至少,要突破到炼-气境二重!
可问题是,没钱了。
灵石已经用光,家族的月例供给,他一个庶子,每月只有可怜的几块,根本是杯水车薪。
去抢?动静太大,鹤渊那只老狐狸正盯着自己呢。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鹤无双的目光,投向了鹤家大宅后方那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后山。
那里是鹤家圈养低阶妖兽,供家族子弟历练的地方。说是历练,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狩猎场。山中妖兽品阶不高,大多在一阶初期到中期徘徊,相当于人类修士的淬体境三到七重。
对别人来说,那是充满危险的试炼之地。
但对拥有《太虚吞天诀》的鹤无双来说,那片山脉,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宝库!
妖兽的血肉、妖丹,都是大补之物!
而且,与妖兽搏杀,也是最快熟悉自身力量,磨练战斗技巧的方式!
一举两得!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柄从死掉的护卫身上缴获的、还算锋利的短刀别在腰后,然后推开那扇破烂的门,再次走了出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偏僻的小径,利用前世雇佣兵的潜行技巧,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很快,他就来到了后山的入口处。
两名炼气境的家族护卫守在这里,看到来人是鹤无双,都愣了一下。
“无双少爷?您……您来这里做什么?”其中一个护卫迟疑地问道。
关于鹤无双和鹤腾即将上生死台的消息,早已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家族。此刻看到正主儿出现在这里,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进去历练。”鹤无双言简意赅。
“这……可是您三天后就要……”另一个护卫想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怕我死在里面,耽误了三天后的好戏?”鹤无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两人顿时面色一窘,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鹤无-双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看着他消失在昏暗林海中的背影,两个护卫面面相觑。
“他疯了吧?这种时候不想着怎么准备后事,还跑来后山送死?”
“谁知道呢……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昏暗的森林里,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鹤无双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他脚步一顿,耳朵微微动了动。
左前方,三十米处,有轻微的窸窣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反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压低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第一份“补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