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腾一行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后,破败的柴房终于重归寂静。
鹤无双将那袋沉甸甸的灵石倒在床上,一百多块下品灵石散发出的莹莹光辉,瞬间将这间昏暗的屋子照得亮如白昼。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鹤无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笔钱,对以前的他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对于鹤家大部分旁系子弟而言,也足以支撑他们一两个月的苦修。
“可惜,对别人来说是甘泉,对我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拿出一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一丝一缕地吸收。
那太慢了。
他直接盘膝坐在床中央,将所有灵石都堆在自己身前,形成一个小小的山包。
“吞天诀,起!”
随着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太虚漩涡轰然加速!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旋涡力场,瞬间笼罩了身前那堆灵石。
“嗡嗡嗡——”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一百多块坚硬的下品灵石,竟如同被投入了滚水,剧烈地颤动起来。它们表面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道道精纯至极的灵气,被硬生生地从晶石内部抽离出来,化作乳白色的气流,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鹤无双的口鼻和周身大穴!
如果此时有其他修士在此,定会惊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修炼?
这分明是掠夺!是吞噬!是最高效、最野蛮的能量汲取方式!
寻常修士吸收灵石,如同小口喝水,润物无声。而鹤无双,则像是用一个巨大的水泵,直接插进水井里,强行抽取!
“咔……咔嚓……”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一堆灵石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光芒尽失,化作一堆毫无灵气的灰色粉末。
而鹤无双的体内,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股磅礴的灵气洪流冲入他的经脉,被太虚漩涡飞速地炼化、提纯,然后转化为他自身的灵力。他刚刚稳固在炼气境一重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炼气境一重中期!
炼气境一重后期!
炼气境一重巅峰!
灵力在他的气海中不断冲刷、积蓄,仅仅是片刻之间,就达到了第一重境界的极致,甚至隐隐有要冲破那层壁障,迈入炼气境二重的趋势!
“爽!”
鹤无双心中暗喝一声。
这种实力飞速增长的感觉,实在太令人着迷了!
他正准备一鼓作气,冲击炼气境二重,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他那已经碎成几块的“门”框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鹤无双眉头一挑,缓缓收功,将体内沸腾的灵力平复下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管事服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神情严肃,眼神锐利。这是家主府的管事之一,王振,炼气境六重的修为,专门负责传达家主的命令。
“鹤无双。”王振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家主有请,命你立刻到议事大厅。”
来了。
鹤无双心中冷笑。
这效率还挺快,看来鹤腾那小子,没少在他爹和爷爷面前哭鼻子。
“知道了。”
他从床上一跃而下,脸上没有丝毫被家主传唤的紧张或惶恐,只是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的衣服。
他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让王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CLE的惊讶。
在他想来,一个刚刚才翻身的废物庶子,听到家主传唤,不该是诚惶诚恐,甚至吓得腿软吗?
可眼前的少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正好,”鹤无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对王振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也有些事,想跟家主他老人家聊聊。”
王振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
从柴房到议事大厅,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一路上,凡是看到鹤无双的鹤家子弟或仆人,无不投来惊奇、探究、畏惧的复杂目光。
“快看,就是他!那个鹤无双!”
“听说他昨天还是个淬体境的废物,今天早上就把三少爷的胳膊打断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废灵根吗?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奇遇……不过他这下可惨了,三少爷的爹可是二长老,家主肯定要为嫡系出头的。”
各种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暗流,在鹤家大宅内涌动。
对于这些议论,鹤无双充耳不闻,他背着手,步履沉稳,跟在王振身后,闲庭信步,仿佛不是去接受审判,而是去后花园散步。
很快,雄伟的议事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由巨大的青岗岩建成,数十根合抱粗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显得庄严肃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厅内弥漫开来,寻常淬体境的修士站在这里,恐怕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鹤无双刚踏入大厅,便感觉数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大厅首座之上,端坐着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穿紫色锦袍,不怒自威。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巍峨大山,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鹤家家主,鹤渊,金丹境的强者!
而在他的左手边,站着一个脸色阴沉的华服老者,正是鹤家二长老,鹤腾的爷爷,鹤山。在他旁边,鹤腾耷拉着一条胳膊,满眼怨毒地盯着鹤无双,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这阵仗,分明就是一场三堂会审。
鹤无双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首座上的鹤渊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鹤无双,见过家主。”
他这一拜,只弯了腰,没屈膝。
二长老鹤山见状,立刻厉声喝道:“放肆!见到家主,为何不跪!”
鹤渊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鹤山。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鹤无双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人的心口。
“鹤无双。”
“他们说,你今晨在藏经阁羞辱鹤兰,又在柴房设伏,打断鹤腾的手臂,并借机勒索了他一百块下品灵石。”
鹤渊的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向鹤无双涌去。
“告诉我,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