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后厨

“我是新来的短工，管事让我来后厨帮忙择菜的。”

胖大婶上下打量他一眼，鼻子抽了抽，大概是没闻出什么怪味来，侧身让了条缝：“进来吧。里头有个筐，豆角、韭菜、萝卜，全择干净。择不完不许吃饭。”

李奕安应了一声，猫腰钻进去。

后厨里头的景象比外面看着还热闹。

灶台前一个大厨正颠着勺，火苗蹿得老高，旁边两个小厮蹲在地上杀鱼，鱼鳞溅了一地。

靠墙的案板上，一个年轻媳妇正在切菜，刀工利落得很，咚咚咚的声音跟敲鼓似的。

李奕安找到那筐菜，端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找了个角落蹲下。

豆角择完择韭菜，韭菜择完削萝卜皮。萝卜皮还没削完，一个小厮跑过来喊他：“喂，那个新来的，把择好的菜送过来！”

李奕安端着筐过去，大厨瞥了一眼，没挑毛病，朝灶台边一指：“搁那儿。”

李奕安放下筐，没急着走，站在旁边看大厨炒菜。大厨翻勺的功夫了得，锅里的菜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稳稳落回去，油花都没溅出来。

“嚯，”李奕安忍不住出声，“好手艺。”

他上辈子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颠锅也都把锅里的菜全部撒出来了。

大厨瞥他一眼，哼了一声：“看够了没？看够了该干嘛干嘛去。”

“哎，我就是想学学——”李奕安话说到一半，被胖大婶一把拽到旁边。

“学什么学，择完菜了去烧火！灶膛里没柴了，你没看见？”

李奕安只好蹲到灶膛口，往里头塞柴火。火苗舔着锅底，热气扑在脸上，烤得他脸皮发烫。他一边添柴一边偷偷看大厨炒菜，心里默默记着步骤。

“行了行了，别烧了！”大厨一声喊，李奕安赶紧把柴火抽出来几根。

菜一道一道出锅，摆满了案板。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炖鸡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李奕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捂住肚子，偷偷看了一圈，幸好厨房里吵得很，没人听见。

菜全部做完，大厨擦了把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饭！”

这话一出，后厨里所有人都动了。

丫鬟们把主子们的饭菜端走。

胖大婶便端菜，小厮们摆碗筷，小丫鬟们拎出一大盆馒头。

李奕安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没急着去盛饭，而是找到胖大婶，搓着手问：“婶子，我能不能把我们那份领了，回屋吃去？我弟弟一个人在屋里等着呢。”

胖大婶正忙着分菜，头也不抬：”等着。”

没一会儿，胖大婶分完菜，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大碗，一个装饭一个装菜，动作利索得很。

红烧肉、炒时蔬、一勺炖鸡汤，连汤带料塞得满满当当，又往上面搁了两个杂面馒头。

“够不够？”她问。

李奕安看着那碗堆得冒尖的菜，愣了一下：“够……够了够了！谢谢婶子！”

“别谢我，”胖大婶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语气凶巴巴的，“吃完把碗送回来，别弄丢了。后厨的碗比你们俩的命都值钱。”

“哎！一定送！”

李奕安捧着两个碗，小心翼翼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不好意思地说：“婶子，能不能再借个碗？我跟我弟弟分着吃……”

胖大婶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又掏出一个碗扣在他怀里：“事儿多！赶紧走！”

李奕安端着三只碗，胳膊上还搭着两个馒头，姿势别扭地往回走。

路过的人都多看他两眼，见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捧着一堆碗，走得跟踩高跷似的，生怕洒了一滴汤，便没兴趣地走了。

穿过夹道的时候，好巧不巧又迎面碰上那个圆脸小厮。

李奕安：ber，咋哪哪都有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