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跪着的一人低声回话,声音发颤:“还……还没有踪迹,但已经派人全城搜捕了,他们受了伤,跑不远。”
说话的人正是领头的王虎,
男人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视线扫过跪着的 4 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跑?不是有卖身契么?用得着找?”
说话间,他伸手接过侍卫手里的云纹扇,漫不经心地往手掌上敲了敲:“本王只不过离开了几日,你们便如此松懈了?”随即猛地敲在掌心,语气森然,“还是说,本王对你们太好了!”
王虎一边往袖子暗格里掏东西,一边弯腰连声告罪:“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才这就把那两个贱奴的卖身契取出来,立刻让人按契追拿,绝不敢怠慢!”
他脸上堆着谄媚惶恐的笑,不敢抬头往楼上阴影里看半分,手指在暗格里慌乱摸索,可越摸脸色越白,指尖越抖越厉害。
原本该稳稳躺在暗格中的卖身契,此刻空空如也,半张纸都没有。
王虎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手指僵硬地停在袖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
黑衣男人握着云纹扇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卖身契呢?”
王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主子……奴、奴才的卖身契……不见了!”
“不见了?”
男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云纹扇“啪”地一声合上,尖端直指王虎眉心,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是方才追拿那两个逃奴时,他们躲闪攻击的混乱之际……趁奴才不备,偷偷将契纸从暗格里取走了!”
王虎吓得浑身发抖,头死死贴在地面,声音都带着哭腔,若是能骂死人,李奕安两人恐怕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等奴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远,契纸也跟着遗失在了现场,再也找不回来了!定是被那两个逃奴带走了!”
话音一落,整个黑市奴隶管理处死寂一片。
另外三个跪着的人贩子更是面如死灰,连头都不敢抬。
卖身契被逃奴亲手偷走,等同于把掌控他们的最后一道枷锁,亲手送还了回去。
他们也无权报官。
男人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可那笑声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让整个空间都弥漫起令人窒息的杀意。
“好,很好。”
他缓缓收回扇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视线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人,字字如刀:
“连身上的东西都看不住,让两个贱奴在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
“传令。”
“全城封死,掘地三尺,把那两个拿着卖身契的杂碎找出来。”
“契,我要拿回。人,我要活剐。”
“至于你们……”
他淡淡瞥了一眼跪地的四人,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灭顶的绝望:
“抓不回来,就用你们的命,来赔本王的东西。”
男人的凤眼微眯。
14 年前的真相只有后宫妃嫔和国师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自然是他的母妃告诉他的。
这几年他一直暗中寻找那个邪物,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另一伙人贩子那儿找到了,他绝不会留一个祸患在世上,更何况还是能与他争夺皇位的邪物,他要让这个邪物知道,来到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好运。
小溪边。
李奕安和祁安对即将迎来的猎捕一无所知。
祁安站着一动不动,开口问:“你什么时候走?”
语气听起来疲惫不堪,却又异常冷淡。
话音未落,李奕安紧接着问:“你渴了吧。”
不等祁安开口,又接着说道:“早说嘛~你是不是不知道水的位置?来,我扶你。”
将要触碰到祁安的皮肤时,祁安猛的一避,并未让李奕安得逞。
李奕安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躲什么呀,我又不吃人。”他撇了撇嘴,受伤的胳膊还隐隐作痛,却故意装得轻松,“我就是看你站了这么久,脸都冷得快结冰了,怕你渴晕过去,到时候还得我扛着你走,我这小身板可扛不动。”
祁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冷眸习惯性的扫了他一眼,还是只能看到轮廓,声音又淡又哑:“不用你管。”
紧接着又问:“你什么时候走?”
李奕安靠在石头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你这人是不是人机啊。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李奕安生无可恋的抹了把少得可怜的肉脸,怕牵扯到伤口,气得轻轻跺了一下脚,转身到岸边喝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