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弹幕嘲拜金，姜晚冷笑回应

姜晚的抹布还在灶台边沿来回擦着，指尖压着纤维布料蹭过铁皮接缝，把一缕凝固的油渍慢慢刮开。手机屏幕在角落闪个不停，她起初没在意，以为又是新进来的观众名号跳动。直到那串字飞快刷过画面右上角——“主播满脑子都是钱吧？”她手一顿，布子停在半空。

接着又来一条：“红烧肉都标价了还装什么清高。”

再一条：“穷疯了吧这么爱钱。”

她缓缓把抹布搭回水槽边，金属挂钩发出轻微一声磕响。转身时动作不急，像是只是调整站姿，实则正对上了摄像头。她眼睛扫过屏幕，弹幕暂时安静了一瞬，仿佛察觉到什么变了。

“说我拜金？”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讲菜时低了些，却更清楚，“我不否认。”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笑，“我姜晚，就是想要钱。”

屋子里静得只剩风扇底座松动的嗡鸣。窗外天光已经偏西，斜照进来打在锅盖上，反出一道白亮的光斑，晃到她脸上。她没躲，眼皮都没眨。

“但我赚的每一分，都是靠这双手做出来的。”她说完，左手抬起来，指尖顺着围裙边缘抚过那两个印得有点褪色的红字——“暴富”。触感粗糙，是地摊十块钱买的棉布料，洗过几次后发硬了。

“锅铲翻得动，银行卡才刷得响——这有什么错？”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镜头，“你要嫌俗，可以划走。但别教我怎么活。”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看弹幕，也没解释更多。右手伸出去，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红烧肉，公筷稳稳托住，举到镜头前两寸远。肉块颤着，酱汁挂在边上没滴落，肥的部分透亮，瘦的那截吸饱了汤色。镜头拍得清楚，连表面细小的褶皱都看得见。

她轻轻晃了晃，让光打上去。“你们要是真关心我挣不挣钱，不如先看看这肉炖得够不够火候。”语气还是冷的，但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把某种情绪压到了底下，只漏出一点边角。

然后她把肉放回去，筷子摆在盘侧，动作利落。

屋里没人说话，连风扇声都像被掐住了。弹幕停了几秒，像是所有人都在等下一个动作。她不动，也不催，就站在那儿，手扶着料理台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死结，勒得肩胛有点酸，她没去扯。

直到第一条支持的留言冒出来：“姐姐说得对。”

隔了两秒，又一条：“穷怕的人才最懂钱多重要。”

再后来是：“我支持你赚钱！”

观众数开始往上爬，不是刚才那种缓慢上涨，是一条直线往上冲。她眼角动了动，视线终于从镜头移开，扫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数字。没念出来，也没露出表情，只是喉咙轻轻滚了一下，像咽下什么东西。

“谢谢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她低声说，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得很清。说完这句，她立刻转回专业状态，像是刚才的情绪交锋根本没发生过。“刚才说到收汁火候……”她伸手去拿锅盖，准备继续讲解。

锅里还剩一点汤汁，正中小火咕嘟着，油星在表面炸开细小的泡。她用铲背轻轻推了推锅心，让余汁均匀裹住底部残留的肉渣。“收汁到最后阶段，别离开灶台。”她说，“哪怕你觉得差不多了，也得多盯三分钟。糊了就是糊了，没法补。”

弹幕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攻击性的短句，而是问具体操作的：“用铸铁锅行吗？”“糖色炒过了怎么办？”“能用冰糖代替白糖吗？”

她挑了几个问题回答，语速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站姿变了，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手搭在铲柄上的位置也自然了些。围裙上的“暴富”两个字被热气熏得有点潮，但她没去管。

有人刷了个小礼物，是个虚拟的锅铲图案，系统自动跳出提示音：“用户‘爱吃红烧肉’送出锅铲×1。”

她看了眼，没道谢，也没忽略，只是点了下头，像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几分钟，她继续讲如何判断收汁完成的标准：汤汁浓稠到能挂在铲背上不掉落，颜色深红发亮，表面浮油呈珍珠状分布。她说得细致，像在教一个真正想学的人。

弹幕越来越密，支持的声音占了主流。“主播别理那些人，我们信你！”“我也想凭本事赚钱，可哪有你这么敢说的。”“姐姐你继续做，我天天来看。”

她听着，没回应，但嘴抿得没那么死了。眼尾那点青黑在灯光下更明显，说明她确实累了。可她的手一直没停，要么调整灶火，要么擦拭溅出的酱汁，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平台推送通知，但她没点开。屏幕上显示粉丝数涨了近两千，直播热度进入区域榜单前五十。这些她都知道，但她不说。

她只想守住这一方灶台。

“今天的红烧肉就到这里。”她说，看了看时间，“下次如果还有人想看，我会做别的。”她顿了顿，补充一句，“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只是觉得，能把一道菜做好，让人吃了不饿、不难受，就够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

她没再说话，左手仍扶着料理台，右手执公筷指向锅中余汁，准备做最后一步收尾演示。屋外楼道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小孩跑过的脚步，吵闹几秒又归于平静。

风扇还在转，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始终清醒的眼睛。

锅里的汁水正一点点收干，油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