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平台推流，视频意外点赞破万

阳光已经从地板爬到了料理台边缘，斜照在那部旧手机上。屏幕朝上躺着，是刚才震动时碰翻的。姜晚依旧坐在床沿，姿势没变，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她眼角扫了下桌面，看见光映在屏幕上，反出几道白亮的横线。

她没动。

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膝盖，又停住。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但她故意放慢，像在压着什么。

手机震了第三下，这次声音更密，连续弹出三条通知：

“您的视频正在被更多人观看”

“进入热门推荐榜单Top100”

“粉丝新增+58”

她终于起身，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屋里仅有的安静。走到桌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秒，才点开APP。

画面跳转。

观看数：5123

点赞数：9876

评论区刷到了第二页，新消息还在往上顶。

她屏住气，退回主页刷新。数字跳了一下——

点赞数：9901

再刷——

10003

破万了。

她猛地坐下，手捂住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睛盯着那个“10003”，看了很久，眨了好几次才把视线移开。眼眶发热，不是想哭，是突然觉得这屋子太静了，静得让她耳朵嗡嗡响。

窗外街道还是老样子。油条摊老板吆喝着“刚出锅的！”，电动车突突地过，楼下小孩追着跑，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世界一点没变，可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敲膝盖留下一点红印，掌心的茧子比昨天更硬了些。这双手拍了视频，剪了片子，炒出了金丝蛋，现在，被人看见了。

真的有人看见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回床边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开“下周菜单”那一页，纸角已经卷起，字迹整齐。她在最上面空白处，用红笔写下：“4月19日，视频爆了。”

笔尖用力，每一划都深。写完后，又在“金丝蛋”三个字旁画了个五角星，比之前画在“红烧肉”旁的那个更饱满。然后补了一行小字：“剩菜也能发光——真的有人信。”

合上本子，放回去。抽屉关上时卡了一下，她推了一把，才严丝合缝。

屋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掌声，没人恭喜，连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可她站在原地，嘴角慢慢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她转身走向灶台。

锅还冷着，油渍干在锅底，泛着暗光。她拿起抹布，轻轻擦了一遍，动作很慢，像在碰一件贵重的东西。擦完后，又检查了一遍铲子，洗干净的，晾在架子上。

围裙还系着，“暴富”两个红字贴在腰侧。她解开，重新系紧，让那两个字正对胸口。带子拉平，一个褶都没有。

她站直身子，看着空荡的厨房，对着空气低声说：“再来一道吧。”

语气很平静，不像兴奋，也不像自言自语，倒像是做了个决定，早就想好，只差一句话点明。

说完，她没动，就站在灶台前，目光落在燃气灶上。火孔干净，旋钮完好。只要她拧一下，火就会起来。

但她没拧。

手机还在桌上，屏幕亮着，页面停留在视频数据界面。点赞数继续涨，评论也越来越多。有人问“锅是不是特制的”，有人说“我家孩子从来不吃蛋，今天吵着要学”，还有人截图拉丝镜头放大十倍，说“这手艺能上非遗”。

她没去看。

阳光移到了锅柄上，照出一道细长的反光。灰尘在光柱里浮着，一粒一粒，看得清，抓不住。

她眨了眨眼，视线落回灶台。

再来一道。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非得让更多人看。只是因为她想做，还能做，而且有人愿意吃，愿意信。

这就够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围裙上的“暴富”二字。布料有点粗糙，字是烫上去的，边缘微微翘起。她没去抠，只是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转身，走回餐桌旁，把手机拿了起来。屏幕解锁，退出APP，回到桌面。图标排列整齐，只有一个红色小点还在闪。

她不点开。

把手机正面朝下放在料理台上，位置和之前一样，离灶台一步远。动作小心，像是怕吵醒什么。

屋外传来收垃圾的喇叭声，拖长音喊着“收废品喽——”。一辆三轮车慢悠悠经过楼下，铃铛叮当响。她听了一会儿，没笑，也没皱眉，只是站着。

过了几秒，她忽然弯腰，打开橱柜底层。里面堆着几个塑料袋，装着买菜找零的零钱、旧电池、坏掉的灯泡。她伸手进去，摸出一小包盐，生产日期是去年的，袋子有点受潮。

她捏了捏，没扔，放回原位。

直起身时，目光扫过料理台一角。那里有半颗洋葱，是昨天剩下的，皮发蔫，但芯还白。她盯着看了两秒，没动它。

再看向灶台。

火还没点。

但她知道，很快就会点起来。

只要她愿意。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底部反射的光，转身走到窗边，把帘子又拉开了一点。阳光更大片地涌进来，铺满整个厨房地面，连锅底的暗斑都被照亮了。

她站在光里，影子投在墙上，单薄但挺直。

然后她走回来，停在灶台前，右手搭上燃气旋钮。

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楼下传来一声猫叫，短促，像是被吓到。她顿了一下，没回头。

旋钮还没拧动。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其实没有钟表。

她只是站着，手搭在开关上，像在等一个信号。

或者，等自己真正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