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疼了

净水湖今天不一样了。

湖水还是那片湖水，可水面上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把整片天都压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凉。

王默站在湖边，深吸一口气。

没有回应。

和上次一样。可这次，她不会再等了。

她提起裙摆，一脚踩进水里。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没有停，一步一步往湖心走去。

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嫁衣的裙摆在水面上铺开，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水雾越来越浓，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可她还是往前走，每一步都稳稳的。

终于，水面动了。一个人影从水底缓缓升起。月白色的长袍，幽蓝色的眼睛，清冷如画的面容。

水清漓站在水面上，看着她。看着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站在冰冷的水里，头发被雾气打湿了，眼睛红红的，可下巴抬得高高的，倔强得不像话。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王默盯着他，声音在发抖，可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水清漓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水清漓愣住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王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笑了。

她说，往前又走了一步，水已经没到她的大腿根了。

水清漓的喉结动了动。他伸出手，凝出一片水雾，想要托住她，阻止她再往前走。可王默伸手拨开了那片水雾。

她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眼睛亮得惊人。

水清漓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浑身湿透了，嫁衣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可她站在那里，像一团火。一团怎么都浇不灭的火。

他终于放下了手。

王默笑了，笑出了声。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凉。凉得像冰。可她没有缩，反而握得更紧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有笑，有光。

水清漓看着她，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疼的。

仙罚还没开始，可他已经在疼了。不是因为灵脉。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