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苏新皓那天去商场本来只是想买件外套。秋天了，衣柜里那几件旧的穿得有些薄，姚昱辰说让他自己去挑，他乐得清闲。他刚在二楼男装区逛了不到十分钟，拐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手腕猛地被人扣住了，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着往旁边一偏，踉跄了几步，被拉进了一侧的安全通道楼梯间里。防火门在身后"砰"地合上了。楼梯间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下来，苏新皓看清了面前的人——穆祉丞。

穆祉丞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泛着一层粉色，像刚哭过又像是憋了一路终于拦到了人。他的手指还扣在苏新皓的手腕上，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抖，上来就是那句他大概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苏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新皓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叹了口气，伸手把穆祉丞拽过来搂进了怀里。他的左手环过穆祉丞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一下一下地拍着，声音低低的："不乱想。哪个说不要你了？"

穆祉丞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走的时候都没有跟我说一声……纸条上就写了好聚好散，你连个地址都没留……"他吸了吸鼻子，"我找了好久，找到你住的地方，你也不在……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苏新皓拍他后背的手没有停，语气里带着那种泡软了的无奈和纵容："不哭不哭，没有不要你。我不是给你留纸条了嘛，好聚好散是给其他人看的，又不是给你的。"

穆祉丞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他看着苏新皓，嘴唇抖了一下，然后猛地凑上去，把苏新皓往身后的墙壁上一抵，吻住了他。苏新皓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穆祉丞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委屈之后重新抢回心爱东西的急切和蛮横。舌尖探进来的时候横冲直撞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苏新皓这段时间不在的所有空白。苏新皓的左手还搁在他后背上，没有推，只是在他吻得太用力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像是在说"慢点慢点"。

穆祉丞吻了一会儿渐渐缓了下来，从急切的、横冲直撞的力道变成了细密的、温热的纠缠。他的手环着苏新皓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两个人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小到苏新皓能感觉到穆祉丞的膝盖轻轻挤进了他的两腿之间。穆祉丞往后退了半步，坐在了一级台阶上，然后搂着苏新皓的腰把他带到了自己腿上。苏新皓被迫侧坐在他一条大腿上，姿势有些别扭，他撑了一下穆祉丞的肩膀想站起来，可穆祉丞扣着他腰的手纹丝不动。

穆祉丞的吻又落下来了，从苏新皓的嘴唇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到脖颈。他的嘴唇贴着苏新皓颈侧那片薄薄的皮肤，轻轻地吮了一下，然后他的手动了——从苏新皓的腰侧滑上来，指尖探进他毛衣的下摆，温热的手掌贴着那层皮肤，沿着腰线往上滑，指腹触到肋骨边缘的弧度时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继续往上走。

苏新皓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明确。他的声音还带着被吻过的哑，低低的，落在穆祉丞耳边："……不行。"

穆祉丞的手停住了，掌心还贴在苏新皓的腰侧皮肤上，温热的。他抬起头看着苏新皓，眼眶还红着，嘴唇也是红红的泛着水光，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苏哥？"

苏新皓垂着眼看着他，伸手把他的手掌从自己衣摆底下抽出来，然后拢在自己的掌心里握着，十指扣住。他的声音哑哑的，但比刚才软了一些："不急。好不好？"

穆祉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面具遮了一半的眼睛里露出来的、带着一点疲惫和纵容的光，瘪了一下嘴，然后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的手指扣着苏新皓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掌心贴着掌心，温热地贴在一起。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把他们留在了一片安静的黑暗里。苏新皓靠着墙坐在他腿上，下巴搁在穆祉丞的头顶，那只被扣着的手没有收回来，十指交握着，松松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