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穆祉丞那天起得格外早。心里揣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收拾了一下就往医院赶。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吵醒苏新皓——然后他看见了。姚昱辰趴在床边刚醒过来，迷迷糊糊往前一凑，嘴唇正好落在苏新皓的嘴唇上。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幅被定格了的安静画面。

穆祉丞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定在那里。他看着姚昱辰弹开、红着耳朵跑出去，那幅画面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胸口最软的地方，酸涩从那个点漫开来，涌到喉咙口。

他等姚昱辰的脚步声消失，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苏新皓偏过头来看见他，还没开口，穆祉丞就弯腰压了下来。他双手撑在苏新皓身侧的床沿上，整个人笼下来，呼吸全喷在苏新皓唇瓣上，又急又烫："……我吃醋了。"

话音未落嘴唇就压了上来。不像姚昱辰那样小心翼翼的试探，穆祉丞的吻是实的、重的、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像是要把刚才那幅画面从苏新皓嘴唇上彻底覆盖掉。苏新皓被吻得往后仰，左手猛地抵上穆祉丞胸口用力推了一下。可他的右手还裹着夹板，单凭左手根本推不动压上来的人。他被吻得喘不上气，左手从胸口滑到肩膀又推了一下，指尖陷进那层薄薄的肌肉里，可那点力气在穆祉丞的蛮劲面前轻得像蚂蚁推石头。

穆祉丞腾出一只手扣住苏新皓的左手手腕，轻轻按在了枕头边。那只手挣了一下——指尖蜷了又伸，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扑了一下爪子——然后松了下来。推拒变成了虚虚的搭着，攥紧的指尖慢慢松开，搭在穆祉丞的手背上。

穆祉丞感觉到了那阵力气的溃散。他的吻从凶蛮变成了细密的、更深更长的纠缠，舌缠着苏新皓的舌含了又放，像在品尝什么终于抢到手的东西。苏新皓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被堵住的闷哼，像一声投降的暗号。

退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厉害。苏新皓的嘴唇红肿泛着水光，左耳到脖颈烧成一片薄红。他偏着脸，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只被扣住的手还搭在穆祉丞手背上，虚虚蜷着。穆祉丞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不管。你不许跟别人亲。"

苏新皓喘了好一会儿，声音又哑又软："……莫闹。"

穆祉丞嘴一瘪："我没闹。苏哥你只能是我的。"

苏新皓看着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只被扣着的手滑上来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那句话从他红肿的嘴角边漏出来："……小屁孩。"

穆祉丞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手臂环紧。门外传来姚昱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谁都没有动。晨光落在他们叠在一起的轮廓上，黑红色的面具安安静静地扣在苏新皓的右脸，他的左手还落在穆祉丞后脑勺上，指节微微蜷着，没有收回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