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陈静屿。
她推门走进地下室,站在苏新皓面前,脸上早已没了白天那副乖巧甜美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遮掩的、几乎病态的冷意。
“呦,这不是我们终夜的苏新皓吗?”她歪了歪头,用手指轻轻拍了拍苏新皓的脸颊,动作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狼狈啊?哈哈……真可笑。”
苏新皓被绑在十字架上,眼皮微抬,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静屿收了笑,眼神忽然暗下来,声音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恨意:“当年我阿哥,就是因为你,才被终夜的人活活打死的。”
苏新皓的嘴唇动了动,嗓子哑得几乎拼不出完整的句子,但他还是开口了:“我……我给你解释过很多遍了。你阿哥不是我害死的。是他自己偷吸毒,被人抓了现行,才……”
“那又怎么样?”陈静屿打断了他,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现在他们没人信你,这种滋味怎么样啊?”
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刀,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线冷光。她把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苏新皓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哦?是吗?穿越者。”
陈静屿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了。她的指尖在刀柄上攥紧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嘲讽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被戳中了什么之后骤然收紧的狠厉。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把小刀贴上了苏新皓的脸——那块本就已经被鞭梢抽出疤痕的右侧脸颊上。刀刃沿着那道旧疤的边缘慢慢滑过,然后猛地一划。
“嘶——”
一道新的、长的、深的口子从颧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线边缘。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来的,顺着苏新皓的脸颊淌下来,滴在早已破烂不堪的衣领上,洇开一大片暗色。苏新皓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他硬是没喊出声来,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被压到极低的闷哼。
陈静屿收了刀,低头看着刀尖上沾着的血迹,目光猩红而癫狂,嗓音却压得很低:“你再敢说那三个字,我现在就做了你。”
苏新皓偏着头,新伤口里的血顺着下颌线滴落下来,落在他肩窝里,温热的。他慢慢地转回脸来,那半张被血染透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挑衅的笑。他的声音轻而哑,却一字一字地清晰:"好啊。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陈静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然后她攥着刀收回了手,后退一步,嗓音带着一种被激怒后反而冷静下来的阴冷:"行。苏新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那个审问官身边时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她再也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地下室门外的阴影里。
门关上了。惨白的灯光重新笼罩下来,空旷的地下室里只剩下苏新皓一个人绑在十字架上,脸上一道新鲜的长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淌过那些被盐渍过的旧鞭痕,混着汗水一起落在地上。
他轻轻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偏过头,把还在淌血的那半张脸抵在冰凉的竖板上。那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像有人在他脸皮底下埋了一根烧红的铁线。
他闭了一会儿眼,然后重新睁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哑哑地、几乎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像在给自己听,又像在跟什么人隔着很远喊一句话。
"……我就知道是你。"
地下室安静极了。只有他的血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一滴,又一滴,像某种不肯停歇的、固执的计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