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说不说！”那男人把鞭子往地上一甩，声音拔高了三分。

苏新皓被绑在十字架上，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的：“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从哪儿来的了？”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就是知道，也不会说的。”

“好，好，这么玩是吧——”那人咬着牙点了两下头，手腕一翻，鞭子重新扬起。

“唰——！”

第二鞭比第一鞭更猛。鞭梢带着呼啸声劈下来，重重抽在苏新皓肋侧，隔着已经破烂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更深的血痕。苏新皓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来，但硬是没发出声来。他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口长长的气，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咬紧的牙关。

血从那道新伤里渗出来，沿着肋骨的弧度往下淌，洇进裤腰的边缘。他垂着眼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抬起来，落在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就这？”他问，声音轻得像在聊天。

地下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像一把钝刀悬在头顶。苏新皓被绑在十字架上已经不知道多久了，手腕上的绳子勒进肉里，麻得已经没了知觉。胸前的衣服被抽烂了，一道一道交错的鞭痕从锁骨延伸到腰侧，有的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他低着头，额头抵着冰冷竖板的边缘，呼吸浅而重，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保持清醒。

那男人又走近了一步，手里的鞭子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喘着气，显然也被这场持久战耗得不轻，但眼神里那股狠劲还在。

"说不说？"他第三次问。

苏新皓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我说过了。我是被冤枉的。那条消息……我不知道。"

那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真假。然后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什么东西——一个玻璃罐，白花花的细粒在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苏新皓的目光追过去，认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缩了一瞬。

盐。

那人拧开盖子，捏了一撮，慢慢地、像在撒什么调味料一样，洒在苏新皓胸口那道最新鲜的鞭痕上。白花花的细粒落上翻卷的皮肉的那一刻，苏新皓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绑着他手腕的绳子被绷得吱吱作响，全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全部收缩，像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弓。他的喉咙里压住了一声叫，可那种痛从伤口深处炸开的时候他没能完全压住，一声闷哑的、像从胸腔最底下被硬生生扯出来的呜咽从他齿缝间溢了出来。

那种疼是另一种层面上的。鞭子是锐的、快的，像火燎过皮肤，来去都干脆；可盐渗进翻开的血肉里的时候是钝的、慢的、像有一千根细针同时扎进那一片已经破开的嫩肉里，混着血水一点点往里钻。苏新皓仰着头，脖颈上青筋绷得几乎要跳出来，牙关咬得咯咯响，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下来，砸在地上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里。

那人没有停。他的手指捻着盐粒，一道一道地洒过去，沿着每一道裂开的伤口慢慢地、均匀地撒下去。苏新皓的身体在他每一次落手的时候都剧烈地颤一下，像一只被钉在板子上的蝴蝶在振翅。他的手指攥着绑住手腕的粗绳，攥到指节泛青，指甲嵌进绳缝里，抠出了细小的纤维。

"……说不说？"那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不急不缓，像在问一个还有大把时间可以耗的人。

苏新皓的嘴唇剧烈地颤着，下巴上挂着一滴混着汗和泪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已经分不清了。他张了张嘴，声音碎得拼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那人哼了一声，把盐罐放回桌上，重新拎起了鞭子。

苏新皓在剧烈的疼痛中慢慢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那盏惨白的灯一直亮着，那片光一直刺着他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昏昏沉沉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视线里的画面开始模糊、重叠，从十字架的木头纹理变成一片混沌的黑。他的头慢慢垂下来，下巴抵着胸口，鞭痕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中牵动着钝痛，但那痛似乎在慢慢变远，像隔了一层水。

就在他快要彻底沉进那片黑暗里的时候，一桶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冰凉的水灌进他的鼻腔和喉咙，呛得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意识被那阵冰冷硬生生拽回了水面。水从他湿透的发梢滴滴答答往下淌，混着血水从伤口上冲刷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淡红色的细流。

"别睡。"那人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拎着空桶，声音冷淡而耐心，"不说就继续。你什么时候说，我们什么时候停。"

苏新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水呛红的眼睛半睁着，盯着那盏白惨惨的灯。他的嘴唇还在发抖，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上，一道血水沿着他的眉骨淌下来，滴在睫毛上，又顺着脸颊滑下去，分不清是水还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被风刮散了的一缕烟："……我是冤枉的……你杀了我……我也是这句话。"

那人把桶放下，重新拿起了鞭子。

苏新皓闭上眼。在他重新被疼痛拽回清醒之前的那几秒钟里，他模模糊糊地想了一件事——穆祉丞那个56。那么高的好感度。如果他知道自己现在正被绑在这里、被鞭子抽、被盐腌、被冷水一遍一遍浇醒，那个56大概会碎成很多块。

他想，最好不要让他知道。2

提醒：仅供写作需要，请勿模仿

勿上升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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