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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第一案

丙午暗码

江城刑侦支队,凌晨五点三十七分。

陈午年被值班电话吵醒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丙午马年的第一天,他原本打算去给师父老赵扫墓——十五年,每年大年初一,雷打不动。

“陈队,出事了。”电话那头是小李,声音里压着某种罕见的紧张,“西城支行,有人凌晨闯金库。”

陈午年瞬间清醒:“什么时候?”

“监控显示四点五十。但奇怪的是……”小李顿了顿,“警报系统五点才启动,晚了十分钟。金库门没被破坏,像是有人从里面开的。”

“值班人员呢?”

“两个保安,一个说闹肚子在厕所,一个说听见动静追出去,但没追上。”小李语速加快,“行长正从家里赶来,但他说金库钥匙有三把,一把在他那儿,一把在副行长那儿,还有一把在……”

“在谁那儿?”

“十五年前退休的老保安,姓王。”小李说,“叫王守义。不过那人已经去世多年了。”

陈午年穿衣的手停了一瞬。王守义——这个名字在档案室里尘封了十五年。2001年1月28日,除夕前三天,江城商业银行西城支行保安王守义在值班室“意外触电身亡”。三天后,行长八岁的儿子被绑架,赎金五十万。交赎金那晚,老赵中枪。

三件事像三颗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穿着,在档案袋里一躺十五年。

“被盗金额?”

“还没清点完,但初步估计至少三百万。”小李的声音压得更低,“而且陈队,监控拍到了那人的手——右手虎口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陈午年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虎口胎记。老赵临终前说的最后三个字。

西城支行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天刚蒙蒙亮,马年的第一场雪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落在警灯上,染上一层诡异的红蓝光晕。

行长周正平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色比雪还白。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队长,这、这怎么可能……”周正平语无伦次,“金库密码每周一换,三道锁,还有虹膜识别……”

“虹膜系统记录显示,今早四点五十确实有人通过验证进入了金库。”技术员从电脑前抬起头,表情困惑,“但系统里没有那个时间段的虹膜录入记录,就像……就像幽灵刷卡一样。”

陈午年没说话。他走到金库门口,厚重的合金门敞开着,里面是一个个金属保险箱。其中三个被撬开,散落一地的钞票被技术员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

“手法很专业。”刑侦专家老吴蹲在地上,“用了一种特制的液压钳,市面上买不到,像是……军用级别的。”

陈午年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金库每天早晚各打扫一次,理应一尘不染,但此刻在某个保险箱的角落,他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朱砂?”

“像是。”老吴用镊子夹起一点,对着光细看,“但又掺了别的东西,得拿回去化验。”

陈午年站起身,环顾四周。金库墙壁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一匹奔腾的骏马,马蹄下踩着祥云,旁边写着“马到成功”。落款时间是2001年,上一个辛巳蛇年。

“这幅画一直在这儿?”

周正平愣了一下:“啊,是的。王师傅……就是王守义,他生前喜欢这些。退休前挂上的,说是给银行添点年味儿。这么多年一直没取下来。”

陈午年走近细看。年画的纸张已经泛黄,但颜色依然鲜艳。马的眼睛画得尤其传神,瞳孔里似乎还点着极细的金粉。他注意到画框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记——不是印章,倒像是指纹蹭上的红颜料。

“当年王守义‘意外’死亡的卷宗,还能找到吗?”

周正平脸色微变:“陈队长,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和今天这案子有关系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陈午年看着他,“但我需要看看。”

回到支队时已经上午九点。陈午年泡了杯浓茶,坐在电脑前调取档案。2001年的案子还没有完全电子化,他得去档案室翻纸质卷宗。

走廊尽头的那间档案室,陈午年每年只来一次——给老赵扫墓那天。他会把当年的案件进展写在一张纸上,在墓前烧了,算是个交代。尽管十五年来,纸上永远只有四个字:暂无进展。

档案室里有一股旧纸张特有的味道。陈午年凭着记忆找到2001年的柜子,抽出标有“王守义意外死亡案”的档案袋。很薄,只有十几页纸。

尸检报告:电击致死,死亡时间约为1月28日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现场发现老化的电暖器漏电,认定为意外。

证人证言:值班的另一保安称,王守义那晚说胸口闷,想在值班室躺会儿。半夜听见他惨叫,冲进去时人已经没了。

现场照片:值班室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电暖器。桌上摊着几张红纸和毛笔——王守义在写春联。

陈午年翻到最后一页,是几张证物照片。其中一张拍的是桌上未写完的春联,上联写了一半:“午马迎春春常在”。

丙午马年。

2001年是辛巳蛇年,2002年才是壬午马年。王守义在蛇年尾巴上写马年春联,写早了整整一年。

或者说,他根本不是在写2002年的春联。

陈午年翻回尸检报告,盯着死亡时间那一栏。1月28日晚十点到十二点——银行金库每周一、三、五晚上九点清点,那天是周日,理论上金库里不应该有大量现金。

但卷宗里夹着一张手写的补充说明,字迹潦草:“当晚金库有特别押运任务,临时存放现金约八十万元。经查,无短缺。”

特别押运任务?周日晚上?

陈午年抓起电话:“小李,查一下2001年1月28日,西城支行的值班记录和押运记录。”

“现在?”小李在那头为难,“十五年前的纸质记录,得去总行档案库翻……”

“现在。”陈午年挂了电话。

他继续翻看当年的绑架案卷宗。八岁男孩周小天的照片,眼睛很大,穿着小学制服。被解救时瘦得脱了形,但奇迹般地没有受到物理伤害。问询记录里,孩子反复说:“两个哥哥给我饭吃,还给我讲故事。”

“哥哥们长什么样?”

“戴口罩,看不清。但有一个哥哥手上有红色的记号。”

“什么样的记号?”

“这里。”孩子指着自己右手虎口的位置,“像个月亮。”

胎记。

陈午年合上卷宗。窗外,马年的雪越下越大,整个江城渐渐染成一片素白。办公桌上,老赵的照片还在那儿——一个笑呵呵的中年人,肩膀永远挺得笔直。照片背面是老赵自己写的一行字:“穿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李发来的信息:“陈队,查到了。2001年1月28日晚上,西城支行确实有押运任务,但记录上写的押运公司……根本不存在。”

陈午年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老赵家的钥匙。师父走后,师娘带着女儿回了娘家,房子一直空着,但陈午年每月会去打扫一次。

他记得老赵书房里,有一个铁盒子。师娘说,那是老赵放“还没完的案子”的地方。

半小时后,陈午年站在老赵的书房里。十五年过去,房间里的陈设一点没变,连桌上那盆绿萝都还活着——师娘走前托邻居定期浇水。

铁盒子在书架顶层,蒙着一层薄灰。陈午年打开它,里面是几个笔记本,还有一沓照片。

最上面那张照片,是年轻的王守义和两个男孩的合影。男孩们看起来八九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照片背面写着:“午生、午民十岁生日,1998年摄。”

双胞胎。

陈午年翻开笔记本。老赵的字迹刚劲有力,记录着他对王守义“意外”死亡的怀疑:

“1. 电暖器漏电,但插头有被重新插拔的痕迹;

王守义尸体右手食指有轻微灼伤,位置奇怪;

值班室窗台外侧有半个脚印,但报告里没提;

周行长当晚十点左右曾返回银行,称取文件,但监控缺失十五分钟。”

最后一条下面,老赵用红笔画了三个重重的问号。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如果王守义不是意外死亡,那他的死和什么有关?钱?账?还是……秘密?”

下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剪报,是王守义追悼会的通知。时间:2001年2月5日,农历正月十三。地点:西城殡仪馆。

陈午年仔细看那张剪报。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是老赵的字:

“双胞胎没来。邻居说,孩子失踪了。”

失踪。

陈午年合上铁盒子。窗外的雪还在下,整个世界寂静无声。但在这寂静里,他听见了某种声音——像一根断了十五年的线,正在雪中轻轻颤动,等待有人重新捡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技术科吗?我需要查两个人。王午生,王午民,2001年时十五岁,双胞胎。查他们这十五年的轨迹。”

顿了顿,他又说:

“还有,帮我化验一样东西。金库里发现的红色粉末,我要知道成分。”

挂了电话,陈午年走到窗边。远处,江城的地标建筑钟楼上,巨大的电子屏正闪烁着马年的祝福语:“丙午大吉,马到成功”。

成功。陈午年想起金库里那幅年画。马到成功。

他忽然意识到:马年到了。

而有些等了十五年的事,也该到揭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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