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跟着那道背影走进别墅,脚刚踩上大理石地面,身后的门就“砰”地关上了。
那声音不重,却像直接砸在他心口上,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雕花的橡木门。
“看什么?”
声音从前方传来,不轻不重,却让丁程鑫整个人一抖。
马嘉祺站在客厅中央,正背对着他脱外套。
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看着还站在门口活像一只受惊鹌鹑的丁程鑫。
“过来。”
两个字,没有起伏。
丁程鑫咽了口唾沫,抬脚往前走,他的小腿被二哥踹过的地方还在疼,走路有点瘸,但他不敢慢。
客厅很大,大得离谱,水晶吊灯亮得晃眼,落地窗外是夜色里的花园。
真皮沙发、抽象画、一整面墙的酒柜,这一切都让丁程鑫觉得自己像闯进了某个不该进的展厅。
而马嘉祺就站在这展厅中央,穿着剪裁精良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看丁程鑫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刚拆封却还不知道该怎么玩的快递。
“站这儿。”
马嘉祺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板。
丁程鑫乖乖站过去,距离不到一米,他能闻到马嘉祺身上淡淡的冷冽的的松针。
马嘉祺低头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扫过那些淤青,扫过额角结痂的伤口,然后落在他眼睛上。
“抬头。”
丁程鑫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马嘉祺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没有底,他明明在看你,你却感觉他看的不是你,而是什么别的东西某种属于他的所有物。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丁程鑫摇头,又赶紧点头,又觉得点头不对,整个人僵在那儿。
马嘉祺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丁程鑫看得清清楚楚,他在笑他。
“丁墨琛打你的时候,”马嘉祺忽然问,“你会哭吗?”
丁程鑫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什么意思,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有时候。”
“什么时候?”
“打得太疼的时候。”
马嘉祺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伸出手,丁程鑫本能地往后一缩。
马嘉祺的手顿在半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让你动了?”
丁程鑫心脏漏跳一拍,立刻站回原地。
马嘉祺的手继续伸过来,落在他脸上,那只手很凉,指腹带着薄茧,从他的眉骨滑到眼尾,轻轻按了按。
“刚才在外面,”马嘉祺说,“我问你会不会哭,你没回答。”
他的拇指在丁程鑫眼尾摩挲,力道很轻,轻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现在回答我。”
丁程鑫张了张嘴,嗓子发干:“……会的。”
“会什么?”
“会哭。”
“什么时候哭?”
丁程鑫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这么认真地研究他哭不哭的问题。
但他哭不出来,越紧张越哭不出来。
“我……”他嗓子发紧,“我、我可能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被……被打的时候……”
话没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马嘉祺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明显,甚至露出了点牙齿,那个笑容甚至可以说得上好看,如果忽略他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的话。
“你想让我打你?”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丁程鑫赶紧摆手,急得语无伦次,“我是说、我是说平时都是、都是有人打我我才……”
“行了。”
马嘉祺打断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沙发。
丁程鑫站在原地,心跳得乱七八糟,手心全是汗。
马嘉祺在沙发上坐下,他往后一靠,长腿交叠,然后抬眼看着丁程鑫。
“过来。”
丁程鑫又走过去。
“跪下。”
丁程鑫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站在那儿,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不听使唤,马嘉祺看着他,也不催,就那么看着。
那目光不重,却像有实质一样压在丁程鑫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