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日常

清晨六点，丁程鑫准时睁开眼。

不是他想这么自律，是他那张破床的弹簧已经彻底罢工，但凡他翻个身，尖锐的嘎吱声能把隔壁的狗都吵醒。

在丁家吵醒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吵醒二哥丁墨琛，这位爷起床气大得能把房顶掀了，而掀房顶之前，通常先拿他热热身。

丁程鑫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人二十二岁，眉眼生得极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但这是常年不见阳光外加营养不良的标配。

他抬手揉了揉脸，让僵硬的表情松动一点，然后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丁家真正的少爷小姐们还在酣睡，丁程鑫得赶在他们醒来之前，把早餐准备好。

因为自己是私生子嘛，天生就有罪的。

不然为什么父亲看他的眼神像看空气？为什么继母每次见他都像见了苍蝇？为什么大哥可以在他面前摔门，二哥可以拿他当人肉沙包？

因为他活该，这个道理，丁家每个人都在用行动告诉他。

厨房里，佣人张妈正在忙活，见丁程鑫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粥在火上，小菜切好了，少爷们的餐盘摆那边。”

张妈公事公办地交代完，转身就走。

丁程鑫也不在意，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七点半，餐厅里，丁父坐在主位上翻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继母王氏优雅地喝着燕窝，眼角余光扫过丁程鑫时，嘴角往下压了压。

大哥丁明轩最后一个下楼，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路过丁程鑫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你生日？”大哥忽然问。

丁程鑫一愣，这么多年，丁家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他自己都快忘了。

“是……今天。”

丁程鑫看着他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

大哥点点头，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挺好的。”

然后就没了，丁程鑫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大哥对他笑？这比二哥不打他还诡异。

下一秒，楼梯口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丁程鑫的神经瞬间绷紧，二哥丁墨琛下来了。

这位爷显然昨晚又喝大了，眼眶发红，满脸写着“别惹老子”，他路过丁程鑫时。

“砰！”

一脚踹在丁程鑫小腿上，丁程鑫早有准备，顺着那股力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硬是没让自己摔倒。

不是他骨头硬，是他知道，摔倒了会挨更狠的。

“站这儿碍眼？”二哥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去端粥。”丁程鑫低头，往厨房走。

身后传来继母不轻不重的声音：“大清早的，别闹了，吃饭。”

二哥冷哼一声，一屁股坐下。

丁程鑫端着粥回来，二哥已经恢复了点人样，正拿着手机刷什么。

丁程鑫把粥放到他面前，手腕刚要缩回去，二哥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丁程鑫浑身一僵。

“这手……”

二哥捏着他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倒挺好看的。”

丁程鑫不敢动，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二哥松开手，摆摆手：“滚吧。”

丁程鑫如蒙大赦，退到角落里站着，他不能在餐桌上吃饭，这是规矩。

餐桌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丁父翻着报纸，忽然开口：“公司最近周转有点问题。”

大哥接话：“我正想跟您说这事，马氏那边……”

“吃饭谈什么工作？”继母打断，“先吃饭。”

大哥瞬间闭嘴，丁程鑫站在角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马氏？那个只手遮天的马氏？和他没关系，他只需要熬过今天，回自己那个小房间，然后对着亲生母亲唯一留下的那张旧照片，说一句“妈妈，我又活过一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