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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魔功反噬,命悬一线

书黎归墨,言卿向月

仙官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魔界黑雾之中,寂殿重归死寂,连最后一丝来自天界的气息都被寒风卷走,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冷,一寸寸啃噬着沈言卿的骨血。

他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抵着粗糙斑驳的石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连抬手擦拭眼角泪痕的力气都没有。眼眶通红,泪痕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划出两道刺眼的痕迹,那双曾经盛满桀骜与痴念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破碎的空茫,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后的残烛,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温烬辞要大婚了。

与林叙白。

昭告三界,万众瞩目。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口,烫得他魂飞魄散,痛得他无法呼吸。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腹中微弱跳动的孩子,痴痴地幻想过——或许等孩子出生,温烬辞会看在血脉的份上,对他有一丝半分的不同;或许他们之间,哪怕没有爱,也能有一丝勉强的牵绊;或许那轮清辉万丈的明月,终究会为他,垂落一瞬微光。

可现在,所有幻想,所有执念,所有卑微到尘埃里的期待,全都被这一句大婚,碾得粉身碎骨,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算什么呢?

一个用禁术强行攀附仙人的肮脏魔君?

一个为了生下孩子,赔上半条性命的生育工具?

一个扰了他与心尖人安稳,用完就该被丢弃的垃圾?

是啊,他早就该明白的。

从温烬辞看他第一眼的厌恶,从他被关在阴冷偏殿里无人问津,从他拼尽全力生下孩子却被当场夺走,从他像垃圾一样被扔出九重天……他就该明白,他在温烬辞的世界里,从来都什么都不是。

连过客,都算不上。

心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沈言卿下意识地捂住嘴,可温热粘稠的血液还是从指缝间疯狂溢出,滴滴答答砸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凄艳刺目的红梅,在死寂昏暗的殿内,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是魔功反噬。

自他强行修炼情缠孕魔诀开始,他的魔元就早已紊乱不堪,生产时大伤元气,修为十不存一,再加上此刻心绪彻底崩裂,悲愤、绝望、痛苦、心死交织在一起,再也压制不住体内肆虐冲撞的仙魔二气,禁术留下的隐患,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呃——”

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从喉间溢出,沈言卿蜷缩起身体,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尽数断裂,血肉模糊,却依旧抵挡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剧痛。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反复切割,原本就残破不堪的经络寸寸断裂,魔元不受控制地疯狂溃散,与残留的仙气在体内不死不休地厮杀,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血,都在承受着凌迟一般的折磨。

他疼得浑身冷汗淋漓,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死人一般灰败,嘴唇乌紫干裂,额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与血水混在一起,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曾经横扫魔界、无人敢敌的魔君,如今却落得这般油尽灯枯、命悬一线的境地,说出去,怕是整个三界都无人会信,更无人会心疼。

痛到极致,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五百年前,他被亲生父母狠心抛弃在魔界乱石堆,冰冷的碎石划破他稚嫩的肌肤,狂风呼啸,无人问津,他哭到嘶哑,却只换来无尽的孤寂;

后来被老魔尊捡回魔宫,教他杀伐,教他狠戾,教他弱肉强食,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家;

再后来,他在九重天初见温烬辞,那人白衣胜雪,清辉满身,立于云海之上,眉眼清冷,一瞬间,便撞进他荒芜了五百年的心底,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

为了靠近那束光,他逆天而行,动用禁术,以心头血为媒,以魔元为引,赌上一切,怀上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偏殿的寒冻,生产的剧痛,夺子的绝望,被弃的狼狈,知晓亲缘的崩溃,还有此刻,听闻心爱之人大婚的彻骨心死……

这一生,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过是想被爱一次,不过是想有一个家,不过是想抓住那束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光。

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拥有温暖,唯独他,生来就该被抛弃,生来就该活在泥沼里,生来就该求而不得,生来就该万劫不复?

凭什么?!

“啊——!”

压抑了太久的崩溃终于冲破喉咙,沈言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在空旷死寂的寂殿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尖发颤。

嘶吼声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软地倒在冰冷的血污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心跳缓慢得如同将熄的烛火,体内魔元溃散殆尽,经脉尽断,仙魔二气彻底失控,不断侵蚀着他最后的生机。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衣衫破碎,满身伤痕,脸色灰败,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下一刻,就会彻底魂飞魄散,消散在这魔界的黑雾之中。

殿外的魔将听到了殿内的异动,心急如焚,却不敢擅自闯入,只能在门外焦急地徘徊,一声声带着哭腔地呼喊:“君上!君上您怎么样了?!属下求您开门,让属下进去看看您!”

“君上——!”

可无论他们怎么呼喊,殿内都再也没有一丝回应,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座真正的坟墓,埋葬了那个曾经桀骜不驯的魔君,埋葬了他一生的痴念,一生的痛苦,一生的求而不得。

此刻的魔界,黑雾翻涌,狂风大作,天地变色,像是在为这位即将陨落的魔君,奏响最后的悲歌。

 

九重天,明月台。

仙气缭绕,清辉花香弥漫,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全然没有半分悲戚。

天界上下都在忙着筹备温烬辞与林叙白的大婚,仙娥仙童来来往往,手中捧着鲜红的绸缎、精致的喜服、珍稀的仙草,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意,整个明月台,都沉浸在一片即将大婚的喜悦与热闹之中。

温烬辞身着一袭素白锦袍,立于廊下,指尖轻轻捻着一朵清辉花,眉眼清冷,却难掩眼底的柔和与期待。他素来淡漠绝尘,不食人间烟火,可此刻,周身都萦绕着即将大婚的暖意,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明月仙尊。

林叙白缓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一身浅粉衣袍,衬得他愈发柔弱温婉,眉眼间满是即将大婚的羞涩与欢喜,抬头看向温烬辞的眼神,充满了依赖与爱慕。

“烬辞,你看,大家都在为我们的大婚忙碌呢。”林叙白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软糯,听得人心尖发软。

温烬辞低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花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委屈你了,等大婚过后,我会陪你走遍三界,看遍所有风景。”

“我不委屈,”林叙白摇摇头,靠在他的肩头,笑得一脸幸福,“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满足了。”

两人相依而立,白衣浅粉相映,眉眼温柔,岁月静好,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引得路过的仙娥仙童纷纷侧目,满心祝福。

没有人会想起,远在魔界深渊,有一个怀着温烬辞骨肉、拼尽性命生下孩子的魔君,此刻正命悬一线,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沈言卿这三个字,早已被彻底遗忘在九重天的喜气洋洋里,如同尘埃,微不足道。

温烬辞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异样,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空落落的,有些莫名的烦躁。

可这份异样,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身边林叙白温柔的笑意驱散,他很快便将这丝莫名的情绪抛之脑后,重新沉浸在大婚的喜悦之中。

他不会知道,那丝异样,是那个为他痴狂、为他痛苦、为他倾尽一切的人,正在离他越来越远,远到,此生再也无法相见。

 

桃林暖境,依旧是与世隔绝的温柔与甜蜜。

沈书黎正坐在温墨言的腿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灵狐,指尖轻轻梳理着灵狐柔软的毛发,眉眼弯弯,笑得清甜治愈,周身淡淡的祥瑞金光柔和流转,将他衬得愈发干净纯粹,像一汪不染尘埃的清泉。

温墨言从身后紧紧环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手稳稳地护着他的腰,另一手拿着一颗剥好的灵果,耐心地递到他的唇边,眼底的宠溺与温柔,浓得化不开,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怀中人一分一毫。

“慢点吃,别噎着,这是北海最新鲜的冰灵果,清甜解暑,最适合你。”温墨言低声叮嘱,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呵护。

沈书黎张口吃下灵果,嘴角沾了一丝果汁,转头看向温墨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脸上满是依赖与欢喜,软声道:“墨言,你对我真好,我这辈子,都要赖着你,再也不分开。”

温墨言低头,轻轻吻去他唇角的果汁,动作温柔缱绻,声音低沉而笃定:“好,一辈子都不分开,我守着你,宠着你,护着你,让你永远都这么开心,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绝望。”

他的小书黎,就该这样一辈子无忧无虑,一辈子被爱意包裹,一辈子活在阳光之下,永远不要触碰黑暗,永远不要知晓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永远不要被任何伤痛沾染。

这是他毕生的执念,也是他拼尽一切,都要守护的圆满。

沈书黎嘻嘻一笑,搂住温墨言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怀里的灵狐也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臂,桃林深处,桃花簌簌落下,暖风轻拂,花香满溢,时光温柔得不像话,岁月安稳得让人沉醉。

他依旧没有察觉到,那股透过血脉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与绝望。

沈言卿濒死的痛苦,被温墨言用仙法牢牢阻隔,一丝一毫,都无法传递到沈书黎的心底。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魔界寂殿里,那个与他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此刻正躺在冰冷的血污中,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永远不会知道,他此刻的安稳与甜蜜,是用另一个人的一生血泪,一生孤寂,一生求而不得,换来的。

他只知道,他有温墨言,有桃林,有全世界的宠爱,有一辈子都享不尽的甜。

而沈言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无尽的痛苦,和即将到来的,魂飞魄散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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